过是一场盛大焰火。焰火再烈,终究要熄;熄后余烬,亦是空相。”
她话音落下,周身冰魄寒光与元磁煞气骤然收敛,尽数沉入体内。脚下塌陷的飞檐残骸上,一株野草破土而出,茎秆纤细,却挺直如剑,顶端绽开一朵小小的、纯粹的白色紫云英。
谢山晦瞳孔第一次收缩。他忽然意识到,叶缤不是破了他的幻术,而是跳出了幻术存在的维度。她不再需要对抗血神经,因为她已将血神经本身,视为一场值得欣赏的梦幻泡影。
就在此刻,南方天际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鹤唳。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振翅掠过长沙城上空,鹤喙衔着一支新折的紫云英,花瓣上犹带朝露。鹤影掠过之处,所有湘江幻影中的冤魂面孔,竟同时闭上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安宁笑意。
谢山晦仰头望去,脸色终于变了。他认得这只鹤——它本该在三十年前溺死于成都放生池,魂魄早已被打散轮回。可此刻它翎羽间流淌的,分明是佛门最高秘传“涅槃真息”,那是连优昙大师都未曾证得的境界。
“阿弥陀佛。”优昙大师双手合十,声音温柔而坚定,“谢施主,你布下三世佛阵,本为困你。可如今看来,困住的不是你,是我们自己。我们执着于降魔,魔便愈盛;我们恐惧你引魔入世,魔便真在世间扎根。独指师兄入魔,非你所迫,实乃我等心魔所召。你今日所做一切,不过是一面镜子,照见我们心中最深的恐惧与傲慢。”
她指尖轻弹,二十四枚舍利子腾空而起,不再放出琉璃净光,而是各自滴落一滴金色泪珠。泪珠坠地,化作二十四座微型佛塔,塔身镂空,内里悬浮着无数细小光点——那是长沙城百姓此刻最纯净的念头:母亲哺乳时的温柔、匠人捶打铜器时的专注、孩童追逐纸鸢时的欢笑……这些念头汇成一条温暖溪流,缓缓流向谢山晦掌心那枚血珠。
血珠表面,黄金佛塔的影像开始模糊、溶解,白骨山丘化为沃土,血藤退去,长出青翠稻苗;塔顶“极乐净土”匾额碎裂,碎片落地,竟生出满地紫云英。
谢山晦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血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轻盈,最终化作一滴清澈水珠,水珠中央,映出他自己的面容——不再是阴鸷魔主,而是一个眉目清朗的少年,站在紫云洞外,手里捏着一支刚摘的紫云英,正笨拙地往叶缤鬓边插去,指尖沾着新鲜的桃蕊胭脂。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那滴水珠,而是轻轻拂过自己左眼——那里,一点血星正悄然浮现,与叶缤方才抹去的那一点,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我布下万神图,囚禁诸天神佛,却不知最坚固的牢笼,从来都是我自己。”
水珠滴落,坠向长沙城青石板路。就在即将触地的刹那,一道青灰色身影凭空出现在水珠下方,伸出枯瘦手掌稳稳托住——是寒月禅师。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可掌心托着水珠时,竟有七彩霞光自指缝间流淌而出。
“谢施主,”寒月禅师声音沙哑如古井回响,“你既已照见心魔,何不就此放下万神图,随老衲回灵鹫峰坐禅?七日之内,若你能勘破‘谢山晦’三字虚妄,老衲便以毕生修为,为你重铸一具清净法体。”
谢山晦望着寒月禅师掌心那滴水珠,久久不语。风过长沙,吹散血云,露出久违的湛蓝天幕。城中百姓仰头望去,只见云层缝隙间,竟有无数细小金莲缓缓飘落,花瓣轻触皮肤,不灼不凉,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
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万神图方向虚空一握。
图中,天残子雷网骤然熄灭,玄真子剑气归鞘,一灯上人古魔灯火焰收敛,哈哈老祖三尸法身齐齐收势……所有被奴役的神魔,此刻皆感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万斤枷锁。
谢山晦转身,面向北方三世佛阵核心方位,深深一揖。袍袖垂落时,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那密布金纹的皮肤正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本色肌肤。金纹剥落之处,血神经文并未消失,而是化作点点金尘,随风飘散,每一粒金尘落地,便生出一株细小的紫云英。
“优昙师姐,忍师姐,”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请转告白眉禅师——这三世佛阵,我不破了。但独指禅师……我必亲自寻回。不是为降魔,只为送他一程。”
话音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于天际。唯有那滴被寒月禅师托住的水珠,静静悬浮在半空,折射着阳光,映出七重虹桥,虹桥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孤峰,峰顶石台上,一盏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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