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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拔海神术(第1/3页)

第一次解离瞿英的术法,祸彘对自己的冲击,让他近乎晕厥。

而为了配合那个自称裴夏的人,他第二次喊出的解离,更是让他直接跪倒在地。

浑身灼伤的裴夏靠着手中的剑,勉力支撑着身体,仰起头,独眼...

驰道上空的尘雾被军势撕开一道裂口,阳光斜斜劈下,照在尚未冷却的毒血上,蒸腾起淡青色的薄烟。那烟气飘到半空便凝滞不动,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连风都绕着走——镇海关的白石,连呼吸都要守规矩。

裴夏足尖点地,素秦剑尖垂落,一滴暗红血珠自锋刃滑下,在砂石上砸出微不可察的坑洼。他没有追,也没有动,只是望着那片被阴影吞没的虚空,瞳孔深处有两簇幽火明灭不定,像极了吟花海深处那些千年不熄的磷灯。

沈知微被带走时睫毛颤得更急了些,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意识正从深渊边缘被硬生生拽回一寸。她记得自己站在西城墙箭垛后,看见裴夏独自迎向鬼潮,记得那柄素秦第一次斩断三十七具鬼躯时,剑鸣如龙吟未尽;记得她抬手欲掷出最后一枚蚀骨钉,却忽然觉得颈后一凉,像是被月光割了一刀——然后便是无边的静,静得能听见自己魂魄在窍中磕碰的声音。

可她更记得瞿英指尖滚落水晶时,那圆球里浮沉的小脑,分明是她自己的轮廓。不是幻影,不是术构,是实打实的、活生生的、正在缓慢代谢的神识投影。那是“镜渊”之术,死海渊最隐秘的禁法,以活人为胚,以神机为胎,将人之灵台拓印成可携、可藏、可饲、可毁的晶核。寻常修士若被拓印一次,轻则三年内灵台溃散,重则当场化为痴愚傀儡。而瞿英,竟在她毫无察觉之际,已将她整个灵台炼成了水晶里的活物。

这比杀人可怕一万倍。

裴夏知道。

所以他没追。不是追不上,而是不能追。

穆洪忠站在他身侧三步之外,军势余威仍在衣摆下翻涌如墨浪,但他没再出手。灰布衣襟被劲风掀开一角,露出腰间一枚铜牌——非铁非金,通体乌沉,正面铸着镇海白石的纹样,背面只有一字:“止”。

他盯着裴夏的背影,目光如秤,一寸寸称量着那肩头起伏的弧度、指节绷紧的力道、乃至呼吸间胸膛扩张的节奏。五十年来,他见过太多人在镇海关倒下,也见过太多人在镇海关疯癫。有人被鬼毒蚀骨而狂,有人被战殇蚀心而痴,但裴夏不一样。他站在这里,像一柄刚淬过寒泉的剑,冷、锐、静,却偏偏在鞘中嗡鸣不止。

“你信他?”穆洪忠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渐近的马蹄声。

裴夏没回头,只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半枚碎玉,断口参差,沁着淡紫血痕——是沈知微贴身佩戴的护心玉,今晨出发前她亲手交给他,说“若我失陷,此玉必裂”。如今玉裂,血痕蜿蜒如藤,末端竟微微发亮,似有活物在脉络里游走。

“他没骗我。”裴夏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他真能把人还给我。”

穆洪忠眉峰一蹙:“可他根本没抓到十营。”

“十营没被他抓。”裴夏合拢手掌,玉屑簌簌漏进指缝,“是他们自己……走的。”

话音落地,驰道尽头骤然爆开一片惨白火光!

不是术火,不是鬼焰,是镇海关特制的“霜烬雷”——三寸长的黑铁筒,填满碾碎的寒髓与碎骨粉,引线一点即炸,爆开时无声无息,唯有一瞬刺目白光,随后便是大片大片的灰白霜尘,所覆之处,活物筋骨尽酥,死物亦凝为脆壳。这是专为巷战研制的守城杀器,十年来从未在关外用过,今日却在驰道中央轰然倾泻!

雷光尚未散尽,数十道黑影已自烟尘中疾掠而出。不是鬼人,是人——盔甲残破,甲片上嵌着未化的霜晶,脸上蒙着浸透药汁的厚布,只露一双双赤红的眼睛。他们手中没拿刀,没握枪,只攥着半截烧焦的旗杆,杆头钉着半面染血的营旗:七营“虎贲”、八营“玄戈”、一营“磐石”。

为首那人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缠着渗血的麻布,右手却稳稳托着一面盾牌,盾面凹陷,布满爪痕与齿印,中央赫然嵌着一枚紫袍残角——正是瞿英方才所着袍袖的布料。

那人抬头,望见裴夏,喉结上下一滚,嘶声道:“山主!我们……没走错路!”

裴夏脚步未移,但素秦剑尖忽地向上微挑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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