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埋着类似火种?还是怕这火种,本就比我的更旺?”他忽将茶水泼向亭柱,水珠溅落处,青砖竟浮起淡淡粉雾,“看,连无忧山庄的砖石都记得情欲滋味。铁兄,你义父铁中奇当年为讨好薛可人,在她闺房梁上悬了七十二枚铜铃,每阵风过便响一次——可你知道为何只悬七十二枚?”
孙杏雨僵在原地。
“因薛可人初潮那日,脉象跳了七十二下。”薛可星垂眸,玉牌在掌心缓缓旋转,魔神托举的裸男面容,竟渐渐模糊成谢晓峰的轮廓,“你义父不懂,真正的情欲从不在皮肉交接处生根。它在谢晓峰收剑时绷紧的下颌线里,在薛可人发簪坠地时蜷缩的脚趾尖上,更在……”他抬眼,目光如淬毒银针刺入孙杏雨眼底,“你此刻不敢咽下的那口唾沫里。”
孙杏雨终于踉跄后退半步,后脚跟踩碎一片枯荷。咔嚓声惊起两只水鸟,扑棱棱掠过湖面,翅尖搅散一池碎金。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弯腰撑住亭柱,指腹摸到砖缝里嵌着半片褪色胭脂——不知是哪年哪月,哪个姑娘在此处晕厥时蹭上的。
“我……”他喘息粗重,指甲抠进砖缝,“我讲。”
薛可星颔首,取出一方素帕铺在石桌。帕角绣着小小魔神,手托的却是半枚残月。
孙杏雨抹去嘴角血丝,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谢晓峰在镖局第七日,寅时练剑毕,绕至后厨。薛可人已候在柴房门口,素白中衣外罩薄纱,腰带松垮。她递参汤时,左手小指故意勾住碗沿,右手袖口滑落至小臂,露出腕内三颗朱砂痣……”
他每说一句,薛可星指尖便在素帕上点一下。七下之后,帕上浮现淡金纹路,蜿蜒成锁链状缠绕魔神脚踝。
“第十五日,薛可人染风寒,谢晓峰深夜送药。她卧床不起,鬓发散乱,却坚持亲手拆开药包——指尖捻起药粉嗅闻时,食指在鼻尖轻轻一刮。谢晓峰喉结上下滑动三次,转身取水时,左手无名指在门框上刮下三道白痕。”
薛可星闭目,胸膛起伏渐缓,周身却蒸腾起淡粉色雾气,雾中隐约浮现谢晓峰持剑侧影,剑尖滴落的并非鲜血,而是晶莹蜜露。
“第二十九日,暴雨夜。薛可人称心口绞痛,谢晓峰破窗而入。她蜷在榻角,中衣襟口大敞,露出锁骨下新添的指甲印——据我后来查验,那印痕边缘泛青,是她自己用指甲反复刮擦所致。谢晓峰俯身探她额温,她突然抬手抓住他手腕,将他手掌按在自己左胸……”
孙杏雨语速越来越快,像急于甩脱某种灼烧感。他没看见薛可星睫毛剧烈颤动,更没注意自己讲述时,右手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左耳垂——那里有颗极小的痣,形状恰如残月。
“……他抽手时袖口扫过她颈侧,薛可人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那声音,”孙杏雨忽然停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与燕十三闭关前夜,吞下第三枚‘忘忧丹’时的呻吟,音调分毫不差。”
话音落,亭内寂静如死。
薛可星缓缓睁眼,瞳孔深处金芒流转,素帕上锁链纹路骤然炽亮,竟发出细微铮鸣。他伸手抚过孙杏雨紧绷的手臂,触感竟如抚摸烧红的铁器:“铁兄,你知不知道,牢李笔记最后一页写的是什么?”
孙杏雨喘息未定,只觉对方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他写道:‘最高明的爱人,从不索取欢愉。他只做一面镜子,照见对方灵魂深处最不敢承认的欲念——然后亲手,将那欲念点燃。’”薛可星指尖划过孙杏雨颈侧,停在突突跳动的血管上,“你今日替我点燃的,不止是谢晓峰的欲念。还有你自己的。”
孙杏雨猛地抬头,正对上对方眼中映出的自己:面色潮红,双目失焦,唇色艳如新染的胭脂。
“你……”他声音破碎,“你早知道?”
“知道什么?”薛可星微笑,玉牌悄然滑入袖中,魔神面容隐没于暗处,“知道你每次见到谢晓峰,都会不自觉调整站姿,让左肩略高于右肩?知道你擦拭佩剑时,习惯用拇指反复摩挲剑锷缺口处——那里,是谢晓峰三年前在金陵醉仙楼,一剑劈断你旧剑时留下的伤痕?”
孙杏雨如遭雷殛,僵立原地。
“铁兄,你怨薛可人毁你镖局,恨谢晓峰夺你所爱……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薛可星凑近,气息拂过他耳廓,带着奇异的檀香与血腥气,“若那夜在醉仙楼,谢晓峰劈断的不是你的剑,而是你执剑的手,你今日还会不会站在这里,为我细数他的每一次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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