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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谢三小(第2/3页)

,在风里翻卷如招魂幡。

同一时刻,无忧山庄深处,枫叶林已彻底秃尽,唯余虬枝刺向铅灰色天空。铁开诚背着白木,刚转过第三道弯,背上那人忽然开口:“诚弟,你义父红旗镖局的总镖头,最近可接了趟往南的生意?”

铁开诚脚步一顿:“涛哥怎么知道?”

“猜的。”白木声音懒散,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拂过耳后皮肤,“前日听庄主提过,有批‘红珊瑚’从琼州上岸,走的是海路,偏偏绕开泉州、宁波两处大港,选了崖州小码头——那地方,如今归谁管?”

铁开诚脊背一僵:“……归海南剑派。”

白木轻笑一声,手指不知何时已搭上他颈侧动脉,指腹微凉:“诚弟啊,你义父运货,走的是官道还是私路?”

“自然是……官道。”铁开诚声音发紧。

“哦?”白木指尖稍稍用力,压得那处皮肤泛白,“可我听说,崖州小码头的税吏,上个月被砍了左手三根手指,至今没找到凶手。而砍手指的刀法……”他顿了顿,气息灼热,“像极了海南剑派的‘断潮刀’。”

铁开诚猛地停步,额角沁出细汗。他想回头,后颈却被白木一根手指稳稳抵住:“别慌。我只是好奇,若那批红珊瑚里,混了几匣‘天残十三式’的拓本,你义父,是会原封不动交给朝廷,还是……悄悄留下一匣,孝敬给某位‘急需此物’的故人?”

枫林深处,风突然止了。连鸟鸣都消失了。

铁开诚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道:“涛哥,你到底是谁的人?”

白木沉默良久,忽然伸手,从铁开诚后颈衣领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黑线——线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铃身阴刻着与鸽爪上一模一样的残月印记。

“现在,”白木将铃铛轻轻放回铁开诚衣领,“你该知道我是谁的人了。”

铁开诚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倒流。他想扯断那根黑线,手指却僵在半空。线太细,若用力过猛,铃舌残片会直接割断气管——这哪是信物?分明是悬在脖子上的铡刀。

“别怕。”白木的声音却忽然温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怠,“天尊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路。你义父走官道,你便替他守私路;你师父教剑法,你便替他收刀谱;你敬夏侯星为兄长,那便替他……斩断所有碍事的枝桠。”

铁开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见白木抬手,指向远处一座青瓦小楼——楼顶飞檐下,悬着一面铜镜。镜面蒙尘,却在某一瞬,映出楼下石阶上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是厉真真,另一个,赫然是田在龙。两人手中各持一盏素纱灯,灯罩上,用金粉绘着半轮残月。

月光尚未升起,灯里的火苗却幽幽燃着,像两簇不祥的鬼火。

铁开诚终于明白,为何昨夜白木腿上那道剑伤,位置如此刁钻——那不是失误,是刻意为之的“引线”。引他靠近,引他触碰,引他脖颈上这根黑线,最终引他看见这面镜子,看见镜中那对执灯的鬼魅。

而此时,那面铜镜的倒影里,厉真真忽然侧过脸,唇形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

“张八在。”

铁开诚全身血液刹那凝固。张八在?在哪儿?在镜中?在镜后?还是……就在他此刻背着的这个“涛哥”身上?

他下意识低头,却见白木空着的左手,正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玉扳指。扳指内圈,阴刻着四个蝇头小楷:

“张八亲授”。

风终于又起了,卷起枫林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铜镜。镜面晃动,厉真真与田在龙的身影被撕扯成碎片,唯有那枚青玉扳指,在白木掌心幽幽反光,像一只刚刚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铁开诚的呼吸停滞了。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

不是骨头,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比如,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正道”二字。

白木的手掌缓缓合拢,将扳指攥紧,声音轻得像叹息:“诚弟,路还长。咱们……慢慢走。”

话音落,他忽然发力,整个人向前一倾,额头重重撞在铁开诚后颈。铁开诚猝不及防,踉跄一步,几乎栽倒。再抬头时,白木已稳稳站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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