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他弯腰捡起，用衣袖擦净黑液，重新挂回脖颈——恰好覆在六欲残骸盘踞的位置。

灰白残骸微微一颤，竟似有片刻的……迟疑。

“你认识这东西？”周游问。

六欲残骸没答。但缠绕在他喉结处的半截躯体，悄然滑开半寸，露出下方皮肤上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暗金纹路——那纹路形状，与玉佩裂痕中的某段符文，严丝合缝。

周游瞳孔骤缩。

他忽然想起点苍戒里还有一样东西。

——那夜通天剑撞他时塞来的第二个口袋。

当时只顾收耐饥丸，竟忘了细查。此刻念头一动，指尖已捻住戒中布袋一角，轻轻一扯。

袋口敞开。

里面没有符纸，没有丹药，没有地图。

只有一小截干枯的指骨。

骨色如墨，关节处却沁着几点朱砂似的血斑。指尖微弯，似正欲掐诀，又似刚从谁咽喉里抽出。

周游捏起指骨，凑近鼻端。

无味。

可当他的视线与骨节上某处凹痕对齐时，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林云韶站在悬崖边，素白衣袂翻飞，手中长剑斜指苍穹。她身后，生怨的棺椁悬浮半空，棺盖掀开一线，内里漆黑如渊。而尘罗蹲在崖石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边缘已被磨得发亮，正面“长命百岁”，背面却刻着歪斜小字：“第七轮，别信门。”

画面一闪即逝。

周游指尖一紧，指骨应声而碎，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通天剑不是来撞人的。他是来“交货”的。交的不是东西，是坐标。是锚点。是让周游能在认知崩塌的洪流里，抓住的三根浮木。

林云韶在悬崖。

生怨在棺中——可棺椁本体已被生怨随身携带，那此刻悬于崖上的，是假棺？是投影？还是……某种更高维的“存在显形”？

至于尘罗……

周游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方才幻象里，尘罗把玩铜钱时，拇指正反复摩挲着那枚“长命百岁”的正面。而此刻，周游自己的左手掌心，赫然印着一枚相同位置、相同大小的淡金色钱印——边缘微凸，触之微温，仿佛刚被体温焐热。

他猛地攥拳。

掌心钱印倏然发烫，随即一道微光自指缝迸射而出，直射前方二十步外一株古树树干。

光落之处，树皮无声剥落，露出内里光滑如镜的木质——镜面上，正映出尘罗的侧脸。

他正仰头喝酒，酒液顺着下颌线滑入衣领，而他眼中映着的，却不是头顶枝叶，而是……一片沸腾的、赤红色的海。

海面之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门扉。

每一扇门后，都透出不同色泽的光：青、紫、靛、惨白……唯独没有金色。

周游一步踏前。

镜面涟漪荡开，尘罗的影像随之晃动，嘴唇翕动，似在说话。可周游听不见任何声音，只看见他喉结滚动，右手食指缓缓抬起，指向镜面之外——也就是周游此刻所站的方向。

紧接着，尘罗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极大，几乎裂至耳根，露出满口森白牙齿。而就在他笑开的瞬间，镜中赤海骤然翻涌，海面浮起无数人脸，全都是尘罗的脸，或哭或笑或怒或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最终汇成一句无声呐喊：

【快跑——！！！】

镜面“咔嚓”一声，蛛网密布。

周游抬手，一指点在镜面中心。

“嗡——”

整株古树剧烈震颤，树冠簌簌抖落万千枯叶。每一片叶子飘落途中，都幻化成一只振翅的黑色蝴蝶，蝶翼上，赫然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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