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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大长老额头渗出冷汗,不是因威压,而是因规则反噬——天衡九戒第一条,便是他今日所犯之罪。而问天之讼一旦成立,他便不再是“执法者”,而是“被告”。届时,八大家族非但不能庇护他,反而要亲自将他押上罗平城最高审判台——天衡殿。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
顾月曦终于看向他,眸中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因为三百年前,我曾在天衡殿抄录过整整三十七卷《律疏补遗》,其中有一条批注,是你江家先祖亲手所书:‘律若成灰,民心即火;火既燃起,八姓亦焚。’”
她话音未落,楚生突然振翅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蓝弧线,直扑江家大长老面门!
江家大长老本能抬手格挡,神力喷薄而出,却见那只蚊子竟在距他鼻尖三寸处骤然悬停,复眼幽光暴涨,六足张开,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微型阵图——正是《罗平律》第一章拓印图!阵纹金光流转,每一笔皆对应一条律法条文,最中央赫然是“天衡”二字,古篆如雷,轰然炸响!
“律在,人在;律亡,人亡。”
楚生的声音直接在江家大长老识海深处响起,不是传音,而是法则共鸣。
江家大长老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右手掌心那团灰黑神力竟不受控制地溃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小光点,被阵图吸摄而去,尽数融入“天衡”二字之中。他惊骇低头,只见自己右手手背上,赫然浮现出一道淡金色律纹——那是天衡殿监察使才有的烙印,此刻却刻在他这个施暴者身上!
“你……你是天衡殿暗察使?!”他失声嘶吼。
顾月曦摇头:“不。他是律枢之钥。”
她抬手,指向楚生:“罗平城所有律法,皆由初代城主以本源精魄凝成‘律枢’,藏于城心地脉。三万年来,律枢沉寂,只待‘钥’启。而钥,从来不在人手,而在人心。”
她目光扫过霍浪、大丫、那位斥责执法队的老散修、断臂刀客、采药师……最后落在每一个散修脸上:“你们叩钟,他应律。你们站出来,他就是钥匙。”
全场寂静。
连风都不敢再吹。
江家大长老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灰败如纸。他忽然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两个散修,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座城三万年积攒下来的法理根基。他试图用力量碾碎一切,却忘了——有些东西,比真神境更硬。
“呵……呵……”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好!好一个律枢之钥!好一个问天之讼!”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一枚青铜符箓,迎风暴涨十丈,化作一面古朴巨钟悬于半空——钟身斑驳,刻满血色符文,钟顶盘踞一条狰狞螭龙,双目赤红如焚。
“天衡钟?”有人惊呼。
“不……是伪钟!是江家私炼的‘逆律钟’!”老散修颤声叫破,“它能篡改律纹,颠倒黑白!”
果然,逆律钟嗡鸣震颤,钟口朝下,一道猩红光柱轰然倾泻,直罩顾月曦与楚生!光柱所过之处,青石板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血浆,空气中弥漫出浓烈铁锈腥气——那是被强行扭曲的法则正在反噬现实。
“糟了!”霍浪欲冲,却被顾月曦抬手拦住。
她仰头望着那道血光,神色未变,只是将手中断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唇间吐出四个字:“请——律临身。”
刹那间,楚生周身幽蓝光芒暴涨,六足齐齐点向虚空,每一点都激起一圈金色涟漪。涟漪扩散,竟在半空中凝成九道巨大虚影——正是天衡九戒具象化!九道虚影齐齐抬头,望向逆律钟,口中无声开合,却有亿万道金光汇成洪流,逆冲而上!
轰——!!!
血光与金光在半空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法则撕裂声。逆律钟表面血符疯狂闪烁,螭龙双目一明一灭,钟身开始浮现蛛网般裂痕。而九道戒律虚影虽也黯淡三分,却岿然不动,金光如熔岩流淌,一寸寸侵蚀血光。
“不可能!”江家大长老狂吼,喷出一口精血抹在逆律钟上,“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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