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弟子齐声嘶吼,十二道省吾天罗光丝骤然收紧,将云砚影像与那缕青光死死缠绕。青光颤抖着,终于划出一道细若游丝的剑痕,轻轻落在灰白涟漪之上。
嗤——
一声轻响,如热刀切 butter。涟漪表面竟被划开一道细微裂口!裂口之后,并非虚无,而是无数重叠交错的“时间褶皱”——那是湮世虫卵强行撕裂时空壁垒后,暴露出来的混沌夹层!李唯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夹层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银光——那是曲星河当年留给他的“星陨锻炉”残片!此刻它正随着混沌乱流载沉载浮,炉身裂纹中,隐隐透出幽蓝火苗!
机会!
李唯再不犹豫,五行大盾轰然解体,化作滚滚金潮,尽数涌入那道剑痕裂口!金潮之中,无数微型世界幻象再次浮现,却不再是防御,而是疯狂压缩、坍缩、坍缩成一点!最终,所有幻象坍缩为一枚只有芥子大小的金色光点,顺着裂口,精准撞向那片银光!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宇宙初开的“嗡”鸣。银光骤然炽盛,幽蓝火苗轰然暴涨,瞬间吞噬了湮世虫卵爆发的灰白涟漪!混沌夹层被硬生生撑开一道裂缝,裂缝中,曲星河那柄早已锈蚀斑驳的“星陨锻炉”残片静静悬浮,炉口正对着李唯的方向,缓缓张开——
一道比深渊更幽邃、比寒冰更凛冽的蓝焰,从中喷薄而出!
焰流所至,湮世虫卵的灰白涟漪如冰雪消融,连同那只庞大的暗金甲虫,从甲壳到六足,从口器到虫卵核心,一寸寸化为最纯粹的幽蓝光点,被吸入炉口。甲虫最后的嘶吼被蓝焰吞噬,只留下一个扭曲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意念,狠狠撞入李唯识海:
“曲星河……你果然……还活着?!”
李唯踉跄后退一步,嘴角溢血,可眼中却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他缓缓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向那缓缓闭合的炉口,声音平静如古井深潭:
“曲前辈,您的炉子……我替您看顾了整整一百二十年。今日,该还您了。”
话音落下,星陨锻炉残片光芒骤敛,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李唯眉心。与此同时,山门外,那轮回者团长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连同他引爆湮世虫卵所耗尽的所有本源,尽数化为一道幽蓝火种,被李唯掌心悄然收拢。
风停了。
云散了。
山门内外,死寂无声。
李唯转身,一步步走回山门之内。五行大盾重新在身后展开,金光温柔地笼罩着十二名弟子,也笼罩着那片刚刚被“存在回廊”勉强保下来的云砚虚影。虚影正在缓缓变淡,但眉心一点金光却越来越亮——那是李唯以自身寿元为引,在她识海深处刻下的第二道“省吾锚点”。
他走到山门最高处的观星台,俯瞰着下方伤痕累累却依旧巍峨的宗门。远处,那块曾被妖族血祭污染的灵脉源头,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的青气,正从地底深处顽强地升腾而起,如同初生的嫩芽,顶开焦黑的冻土。
李唯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凝聚灵光,缓缓刻下一行字:
“诸天领主,非守土之犬,乃开疆之刃。今日一战,非胜于力,实胜于‘在’——我在,山门即在;我在,道统即在;我在,众生即在。”
玉简刻毕,他将其抛向高空。玉简化作一道流光,直没入天穹深处,最终在云层之上,凝成一座巨大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篆字——“在”。
金光普照,洒落山门每一寸焦土,也洒落每一个幸存弟子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李唯负手立于观星台,身影在金光中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山脚,延伸到那片正在复苏的灵脉源头。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春雷滚过沉睡的大地:
“来吧……下一个,是谁?”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