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这几天怎么没有见你抓偷渡者呢?”
陈淼刚走到一处摊位,就听到了有人叫他。
转头看去,陈淼笑了。
“怎么,你想配合?”
这段时间的巡守,陈淼也渐渐被癸区那些常来的摊...
那声“你瞅啥”一出口,整个鬼市西区三号平台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灰布短褂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正低头用小镊子夹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铃铛往耳道里塞——不是戴,是往里塞。他听见这话,手没停,镊子尖儿在耳垂上轻轻一挑,一粒黑褐色的耳垢被带了出来,落在摊位木板上,竟微微弹了两下,像活物似的。
陈淼没眨眼,就蹲着,手指还搭在前一个摊位的旧罗盘上,指尖沾了点铜锈。
老头终于把镊子抽出来,慢条斯理地用布擦干净,才抬眼。
眼白泛黄,瞳仁却极黑,黑得不像人该有的颜色,倒像两口刚封了十年的井。
“瞅你。”老头声音哑,像砂纸磨过青砖,“瞅你三天没动过眼皮,瞅你昨儿夜里子时三刻,站在翠山墓园‘阴脊线’上站了半个时辰,瞅你今早出门前,在孔氏纸扎铺后巷墙根下,烧了三张没字的黄纸——纸灰飞得歪,风向不对。”
陈淼手指一顿。
罗盘指针原本懒洋洋斜向西北,此刻“咔”一声轻响,猛地跳转,死死钉在正南。
正南,是坟山方向。
老头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牙缝里嵌着点朱砂:“镇邪卫巡守,不该看风水,更不该踩阴脊线。你爹的坟,埋得偏了三寸半,偏得刚好卡在‘断龙口’上——这坟,本不该立。”
陈淼缓缓直起身,掸了掸裤脚沾的灰。
他没否认,也没解释。
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搁在老头摊位最边角——油纸包着,棱角分明,透着股新竹与桐油混杂的清气。
老头眼皮一跳,伸手就要去碰。
陈淼却先他一步,用罗盘边缘轻轻一压,将油纸包推回半寸。
“先说清楚。”陈淼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零星的讨价还价声,“你认得我爹?”
老头动作顿住,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笑了:“认得?我不认得陈九泉,可我认得他左耳后那颗痣——米粒大,紫红,生在第七根软骨缝里。他死前七天,来我这儿买过‘锁魂钉’,三枚,铜胎银芯,钉尾刻‘镇’字。钉子没用上,人先走了。”
陈淼呼吸微沉。
他没见过父亲耳后那颗痣。但笔记里,有一页潦草的墨迹:“九泉左耳后痣,紫,宜避火焚,忌铁器近。”
那是任游亲笔写的备注,夹在《阴宅勘验八十四例》附录末页。
“他买钉子,干什么用?”陈淼问。
老头没答,只将那包油纸掀开一角——里面是一截竹筒,剖开一半,内壁密密麻麻刻满细如发丝的符纹,纹路走势与沧州府城外八十八镇的风水节点图,竟有七分相似。
“你爹当年,不是逃出来的。”老头盯着陈淼眼睛,“他是被‘放’出来的。”
陈淼瞳孔一缩。
“镇邪司三年前查‘阴脉逆涌案’,死了十七个镇邪卫,最后结案文书写着‘流寇作乱,尸骨无存’。可十七具尸体,只有十六副棺材——少的那一副,棺盖没钉死,底下垫着三张没字黄纸,纸灰也是歪的。”
老头忽然伸手,枯枝般的手指直直戳向陈淼心口位置:“你胸口这道疤,不是刀伤。是‘引煞钉’拔出来留下的印子——钉子拔得急,血没止住,渗进了皮下三寸,所以你每次子时三刻路过阴脊线,左胸会麻,像有蚂蚁在爬。”
陈淼左手倏然按在左胸。
那里,确实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痕,形如半枚残月,皮肤比别处略硬。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连孔月都不知道。
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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