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亲眼见过。
“你爹没给你留东西。”老头收回手,从摊位底下摸出一只青瓷小碗,碗底积着层薄薄的灰,“不是这个。”
陈淼垂眸。
碗里灰呈淡青色,细如齑粉,却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芒,随呼吸明灭。
“阴骨灰。”老头声音低下去,“取自你爹下颌骨第三颗臼齿的牙髓腔——他死前自己敲碎的牙,混了三钱‘镇魂香’、七滴‘守夜人血’,封进碗里。灰不散,气不泄,等的就是你来。”
陈淼没伸手。
他盯着那碗灰,忽然想起昨夜在翠山墓园坐到子时三刻,感知到那道一直跟随自己的念头消失时,背后冷汗浸透单衣的触感。
原来不是错觉。
是有人,在等他踏入阴脊线。
是有人,在他烧那三张没字黄纸时,就已确认——他来了。
“为什么等我?”陈淼问。
老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半块乌木牌,上面只刻一个字:【寻】。
“孔寻真,是我师兄。”
陈淼猛地抬头。
老头却已将乌木牌收回怀中,又指了指陈淼腰间——那里挂着镇邪卫制式铜牌,背面刻着编号“乙七三”。
“你这牌子,是假的。”老头笑得眼角皱纹堆叠如刀刻,“真牌子背面,该有个‘阴’字烙印,烙在铜胎最深处,肉眼看不着,得用‘观阴水’浸三日才显。你这块,是用‘阳火’锻的,热气还在,烫手。”
陈淼指尖微颤。
他确实没觉得铜牌烫——可方才蹲下时,罗盘指针异常跳动,他只当是阴气扰动,未曾细想。
老头却已不再看他,低头继续摆弄那枚铜铃铛,镊子尖儿再次探向耳道:“你爹没句话,让我转告你。”
陈淼静候。
“他说——‘别信孔家的纸,别喝沧州的水,别踩八十八镇的地,但若非要选,就选万宁镇。傅云家的井,水甜,井底有铁树根,能镇煞。’”
万宁镇。
傅云。
陈淼脑中电光一闪。
马车上,傅云欲言又止的急切,车夫那句“老爷,府城的房子我们买不起”,还有他临下车时,傅云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的亮光……
不是巴结。
是认出来了。
认出他身上那股,和陈九泉一模一样的、被钉入骨髓的“断脉”气息。
陈淼深深吸了口气,夜风灌入肺腑,带着鬼市特有的腐叶与陈香混合的腥甜。
他弯腰,终于拿起那包油纸竹筒,又端起青瓷小碗。
“谢了。”
老头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走吧。再待下去,你身后那摊子的‘哭丧婆’就要忍不住了——她盯你后颈看了三炷香,唾沫都快滴到你领口了。”
陈淼一怔,侧身回头。
果然,身后三步远,一个裹着靛蓝粗布头巾的老妪正佝偻着背,手里攥着把褪色的招魂幡,幡面破洞处钻出几缕灰白头发,正随着她无声开合的嘴唇微微抖动。她见陈淼回头,立刻闭嘴,把招魂幡往怀里一搂,浑浊的眼珠却仍黏在他颈侧——那里,一道极淡的灰线正若隐若现,自耳后蜿蜒向下,没入衣领。
是“断脉”外泄的阴息。
陈淼心头一凛。
他竟毫无察觉。
“别管她。”老头嗤笑,“她是替‘坟山守墓人’盯梢的。你爹当年,就是被她这样的婆子,一路盯到万宁镇,最后在傅家井边,咽了气。”
陈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出十步,他忽又停住,没回头,只低声问:“你叫什么?”
“老哑。”老头头也不抬,“真名早丢了,只剩个‘哑’字,因为舌头被割过三次,话不能多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