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多说一句,就漏一滴血。”
陈淼沉默片刻,将一小块碎银放在摊位边角——比寻常交易多三倍。
老头没碰,只用镊子尖儿点了点银子,银面顿时浮起一层薄薄霜花。
“拿着。”陈淼道,“买你刚才说的——观阴水。”
老头终于抬眼,这次目光里没了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了然:“你真要去万宁镇?”
“嗯。”
“傅家井水,喝一口,解渴;喝三口,认亲;喝七口……”老头顿了顿,声音沙哑如砾,“傅云就得给你磕头,叫你一声‘少主’。”
陈淼没应,只将油纸包与青瓷碗仔细收好,迈步向前。
身后,老哑的摊位上,那枚铜铃铛忽然“叮”一声轻响。
不是被风吹的。
是它自己响的。
陈淼脚步未停。
他知道,鬼市西区三号平台,所有摊主耳朵里的铜铃,都在这一刻,同步响了一声。
这是规矩。
镇邪卫可以巡守,可以查摊,可以扣货——但绝不能在鬼市里,被人当面拆穿身份,还毫发无损地走掉。
老哑替他挡了这一声。
也替他,撕开了沧州府第一道口子。
陈淼走到平台尽头,拐进一条幽暗窄巷。
巷子两侧墙壁潮湿,爬满暗绿苔藓,每隔七步,便有一盏琉璃灯,灯油燃的是人指甲粉混朱砂,光晕惨白,照得人影拉长扭曲。
他停下,从怀中取出那本始终贴身携带的《镇邪司入门札记》,翻到空白末页。
笔尖悬停半晌,最终落下:
【万宁镇,傅家井。水甜,井底铁树根。断脉可续,但续脉之法,不在纸上,在井底。】
写完,他合上笔记,抬眼望向巷子深处。
那里,一盏琉璃灯忽明忽暗,灯焰摇曳成一只竖瞳形状。
陈淼静静看着。
三息之后,竖瞳熄灭。
巷子尽头,雾气无声弥漫,裹挟着铁锈与陈年井水的腥气,缓缓朝他涌来。
他没躲。
抬脚,一步踏进雾中。
雾气吞没身影的刹那,远处鬼市主道上,李舟正兴冲冲地朝这边跑来,手里挥着张折叠整齐的纸——
“陈哥!孔小姐刚让人送来的!说是沧澜戏班今晚在南市演《阴阳判》,特地给你留了前排位置!还说……”
话音戛然而止。
李舟站在巷口,望着浓雾,茫然四顾。
雾里空空荡荡,连脚印都没留下一个。
他挠了挠头,低头看手中那张纸。
纸是素笺,墨迹清隽,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红小印——【孔府·听雪阁】。
可李舟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却发现笺纸右下角,不知何时洇开一小片水痕。
水痕形状,像一株倒生的铁树。
树根虬结,深深扎进纸纤维里。
李舟眨眨眼,再揉揉眼。
水痕还在。
他皱眉,本能地想拿给陈淼看。
可巷子里,雾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他只好把纸仔细叠好,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雾中,似有极淡的青灰光晕,一闪即逝。
像一捧,刚被风扬起的阴骨灰。
与此同时,沧州府城西南三百里,万宁镇东街。
傅云正跪在自家祖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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