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嵌着半枚青铜铃铛,铃舌上刻着“天门”二字。他当时没多想,随手塞进抽屉,直到前天夜里,三只画眉同时撞死在笼中,羽毛脱落处,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布满细密鳞片的皮肤。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老张咳嗽的杂音。
“喂?小陈啊?你找我有事?”声音苍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张叔,”陈淼声音温和,“听说您前山那棵老槐树,今年结的槐米格外饱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老张的呼吸声忽然变得粗重:“……是啊,饱满得很。昨儿个我还摘了一簸箕,晒在院里。可奇怪了,今早去看,米粒全黑了,捏一下,脆得跟炭渣似的。”
“哦?”陈淼轻笑,“那您再看看院角那口老井。”
老张的声音陡然拔高:“井?那井早封死了!我拿三块青石板盖着,还浇了水泥!”
“现在呢?”陈淼问。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的挪动声,老张似乎踉跄着奔向院角。几秒后,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惊呼响起:“……开了!青石板……全碎了!井口……井口冒白气!那气里……有东西在爬!”
陈淼握着手机,目光越过车窗,落在远处门头山顶那尊若隐若现的神像轮廓上。
“张叔,”他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今晚子时,带着那半枚青铜铃铛,来殡仪馆后门。别走正路,绕过双岭河桥洞,从老砖窑厂后面那条野狗沟进来。路上,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回头,也别应声。铃铛……一直攥在手里。”
电话那头,老张剧烈喘息着,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重:“……好。”
挂断电话,陈淼启动面包车,缓缓驶出后巷。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噔”声。后视镜里,殡仪馆那块剥落的招牌,最后一块漆皮终于坠地,露出底下崭新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底板。底板上,一行蚀刻的篆字在阳光下幽幽反光:
**“天地为椁,日月为灯。吾道所至,万祀归宗。”**
面包车拐上通往砖窑厂的土路,颠簸加剧。陈淼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却悄然按在副驾座上那尊泥胎神像的头顶。指尖微不可察地一 press。
神像眉心,一道细微裂痕悄然蔓延开来,裂痕深处,并非泥胎,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
车窗外,两侧荒草疯长,草叶边缘泛起不祥的灰白霜花。一只乌鸦停在枯枝上,歪头盯着疾驰而过的车辆,漆黑的眼珠里,映不出陈淼的倒影,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血色的漩涡。
天门县的黄昏,来得比往常更早、更沉。
而门头山巅,那尊新生的俗神像,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分。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