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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床塌了(第1/3页)

听闻小郡主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李宸先是一怔,而后嘴角微挑,低声道:“自然是人间罕有的美男子了,若你真认为姐姐是仙女,那他更如谪仙人下凡一般。”

“啊?”

小郡主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偏偏头...

雪势渐密,檐角垂下的冰棱越结越长,风一吹便簌簌抖落碎晶,砸在青砖地上,碎成星点寒光。林黛玉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掠过街边枯枝上压着的积雪,又缓缓收回。马车辘辘行过柳叶街口时,她忽而抬手,指尖轻按在帘布褶皱处,停了一瞬。

莺儿顺着她视线望去,只看见酒馆门前扫出的窄窄一道石阶,热气氤氲里,一个穿灰袍的少年正低头系紧腰带,侧脸清瘦,眉宇间却浮着未散尽的酒意与躁气——正是秦钟。

林黛玉垂眸,将帘子重新放下。

“姑娘……”莺儿迟疑着开口,“方才那人,是薛大爷身边那个?”

林黛玉没应声,只将手缩回炉边,捧起手炉,铜壁微烫,可指尖仍凉。她想起前日镇远侯府习武房中,秦钟靠墙而立的模样:眼睫低垂,袖口微卷,露出一段手腕,腕骨伶仃,却分明绷着一股力道;他看香怜练枪时,眼神不是寻常丫鬟那般怯懦奉承,倒像在估量一杆枪的分量、一式枪法的破绽、一个人的深浅。

——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林黛玉心底一沉。她早该想到的。秦钟自幼随父读书,性情温软,从不争执,连被贾蔷当众羞辱也只默然退让;可这具躯壳里住着的,却是李宸。一个能在漕运乱局中三月内肃清七帮水匪、以铁腕收编船队的镇远侯世子。

他若真愿做丫鬟,是为藏锋。

他若真肯看人练武,是为辨势。

他若真日日守在香怜身侧……林黛玉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忽然记起昨夜紫鹃悄悄禀报的话:“平儿姐姐今晨在后巷买了两斤陈皮,又往东市去了一趟,买的是极贵的松脂油,专供弓弦养护。”

松脂油,弓弦,秦钟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指——昨儿她分明瞥见他左手虎口有一道新愈的薄茧,横贯掌纹,绝非握笔所致。

马车拐入朱雀大街,雪片扑在窗纸上,洇开一片灰白。林黛玉闭目,耳畔似又响起王熙凤临走前那一眼——不是焦灼,不是试探,是笃定。仿佛她早已知悉什么,只等一个名分落地,便能顺势抽身、全身而退。

“莺儿。”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炉火噼啪声里,“你可还记得,上月十五,薛家银庄开张那日,荣国府送贺礼的轿子,是几乘?”

莺儿一怔:“回姑娘,是三乘。头一乘抬的是赤金嵌宝如意,第二乘是十二扇紫檀屏风,第三乘……第三乘装的是整箱整箱的银票,听闻是老太太特许,从体己里拨出来的,足足八千两。”

林黛玉颔首,睫毛微颤:“八千两。可我昨儿翻丰字号旧账,查到月初那日,银庄入库银两共计七千六百两整。多出的四百两,账面记作‘金陵转运司预付佣金’,盖的是薛家私印。”

莺儿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印鉴怎会混进薛家账册?转运司的印,岂是随便能盖的?”

“所以不是假的。”林黛玉睁开眼,眸色清冽如雪水洗过,“是有人仿得极像,连验印的老账房都未察觉。可转运司的银子,向来走的是户部直批路子,何须经薛家钱庄周转?更不必提前一月预付。”

她顿了顿,指尖在炉沿轻轻一叩:“那四百两,是饵。”

车轮碾过一处冻裂的路面,车身微晃。林黛玉扶稳案几,忽然问:“你可知,薛家银庄兑银的铺子,为何单设在崇文门、宣武门、德胜门三处?”

莺儿茫然摇头。

“因这三处,皆有兵营驻扎。”林黛玉声音渐沉,“崇文门外是神机营操练场,宣武门外驻着巡防五营,德胜门则直通大营粮仓。银子存进去容易,支出来难——可若支银之人,是军中校尉,持的是军令文书呢?”

莺儿脸色霎时发白:“姑娘是说……有人故意把银子引到这三个地方,就等着……就等着拿军令来提?”

“不是等着军令。”林黛玉望向窗外飞雪,“是等着伪造的军令。只要加盖一枚假印,写明某营急需冬饷三千两,银庄若拒付,便是抗命;若照付,账面立刻亏空。而今每日入库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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