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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一只紫檀匣子,打开,里头静静卧着一枚羊脂白玉印章,印纽雕作卧莲,底部刻着“丰字号印”四字篆文——此乃薛家百年信物,向不离身,仅用于紧急调银、签押密契。
“这印,你替我送去镇远侯府。”
李宸怔住:“送去李家?”
“送去苏明思手上。”薛宝钗眸光凛冽,“不是李公子,是苏明思。他才是眼下唯一能调得动京营巡防司的人。九皇子不敢动官府,因八皇子临行前亲口嘱咐‘京畿治安,责在镇远侯’。而苏明思,既是侯府嫡长,又掌着巡防司兵符印信。”
李宸呼吸一滞:“你……早知他身份?”
“不知。”薛宝钗摇头,“但妙玉师太送来的邸报里,夹着一份兵部新颁《京营轮值名录》,苏明思名字赫然在列,职衔旁注着‘兼理巡防司印务’。我原以为是巧合,如今看来……是他父亲刻意为之。”
她将玉印推至李宸面前:“你持此印,不必多言,只问他一句——‘丰字号若倒,京中三十七家商号、二百四十六处钱庄、七万三千存户,谁来担这塌天之祸?’”
李宸攥紧玉印,触手生凉,却似烙铁灼肤:“若他不肯?”
“若他不肯……”薛宝钗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暖意,“那便证明,这盘棋局里,最危险的对手,从来不是九皇子。”
两人一时沉默。炭火噼啪爆裂,火星溅起又熄灭。窗外雪势渐猛,天地苍茫,唯余风声呜咽。
李宸转身欲走,忽听薛宝钗在身后低声道:“李公子。”
他驻足。
“若……苏明思真如传言那般,是男子之身,你当如何?”
李宸背影微顿,未回头,只缓缓道:“若他真是女子,我亦不会少敬一分,少信一分。生意场上,信的是印信,不是裙钗;危局之中,靠的是本事,不是出身。”
话毕,他大步而出,身影没入风雪。
薛宝钗立于原地,久久未动。良久,她俯身拾起那本被茶水浸湿的账册,指尖抚过晕染的墨迹,忽然笑了。笑声极轻,却如冰裂泉涌,清冽决绝。
同一时刻,镇远侯府书房内,苏明思正伏案疾书。案头摊着三份密报:其一,九皇子近三月暗购江南船厂旧契;其二,丰字号外城银庄兑银明细,每日递增三成;其三,秦钟尸检暗录——舌根青紫,指甲泛乌,确系中毒,毒源疑似“断肠草”,此草产于岭南,京中罕见。
晴雯捧着热茶进来,觑见他眉间郁结,小心翼翼放下茶盏:“爷,要不要叫厨房炖些安神汤?”
苏明思搁笔,揉了揉眉心:“不必。把巡防司今夜轮值名册拿来。”
晴雯刚要应声,门扉忽被叩响。守门小厮在外禀道:“回禀少爷,丰字号李公子求见,手持……一枚玉印。”
苏明思瞳孔骤缩,霍然起身,茶盏倾覆,褐色液体漫过《京营轮值名录》,恰好淹没了“苏明思”三个字。
他快步至门前,亲手拉开——风雪扑面,李宸立于阶下,肩头积雪未融,手中玉印莹润生光。
“薛姑娘让我来问一句。”李宸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丰字号若倒,京中三十七家商号、二百四十六处钱庄、七万三千存户,谁来担这塌天之祸?”
苏明思凝视那枚玉印,良久,伸手接过。玉质温润,却似有千钧之重。他指尖摩挲印纽卧莲,忽而低笑:“她倒是……把我看得透。”
李宸沉声道:“她还要我问第二句——若今日你袖手,明日九皇子便可挟官威查封所有商号,届时你镇远侯府,是否也要跟着‘查无实据,不予受理’?”
苏明思笑意敛尽,转身回房,提笔蘸墨,在轮值名册空白处重重写下四字:“即刻调防。”
墨迹未干,他掷笔于案:“传令巡防司左营,半个时辰内,接管丰字号内外城十三处银庄;右营封锁西市,凡张贴告示者,一律拘押;中军司直赴户部,呈递丰字号历年完税凭据及银库监核文书——就说我苏明思担保,丰字号银账,分毫不差。”
李宸眼中精光一闪:“你信她?”
苏明思望向窗外风雪,声音沉静如铁:“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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