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人,只信印。这枚印,是薛家百年信用,更是七万存户的活命钱。我若不信,便是不信这京城百万百姓的饭碗。”
他顿了顿,忽而转向李宸:“李公子,还有一事需你相助。”
“请讲。”
“我要你即刻回丰字号,告诉薛姑娘——今夜子时,巡防司将协同户部官员,开仓验银。但验银之前,需她亲手焚毁所有伪账底册,只留官印钤记原件。”
李宸蹙眉:“为何?”
“因为……”苏明思目光如刃,“真正的杀招,不在银库,而在账房。九皇子要的不是银子,是薛家‘贪墨’的铁证。若伪账留存,哪怕验出真银,他仍可咬定‘薛家藏匿赃款,另设暗账’。唯有焚账,才能斩断他所有后手。”
李宸深深看他一眼,郑重颔首:“我即刻返回。”
临出门前,苏明思忽又唤住他:“李公子。”
李宸止步。
“若薛姑娘问起……”苏明思喉结微动,终是坦然道,“我为何肯信她?你便告诉她——因她焚账之时,必会亲至银库,而银库重地,向来只许薛家人入内。那时,我自会亲自守在库门外,看她如何以一介女流之身,打开那道三尺厚的玄铁库门。”
风雪愈烈,李宸的身影很快消失于长街尽头。苏明思立于廊下,任寒风撕扯衣袍。晴雯捧来鹤氅欲为他披上,却被他抬手挡开。
“不必。”他望着雪幕深处,喃喃自语,“这场雪,该停了。”
话音未落,远处钟楼忽响三声——子时将至。
而此刻,月华寺后山竹林深处,妙玉正独立雪中。她面前石桌上,十二支新制竹签齐齐折断,断口整齐如刀切。她俯身拾起一支,指尖拂过那句谶语:“后路少艰终见月,空使玉珠暗投尘。”
雪落无声,竹叶簌簌。她仰首望天,云层渐散,一轮清辉破云而出,冷冷照在她素净面庞上。
“玉珠未暗,尘未落。”她轻声道,“只是……有人甘愿为月,先碎自身。”
话音散入风雪,再无痕迹。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