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送走魏莽后,心情多少有些不畅快。
贤贵妃就是在这个时候上了门。
锦宁盯着贤贵妃,眼神警惕:“贤姐姐怎么又来了?”
锦宁用了一个又字。
从前在宫中的时候,没有必要的事情贤贵妃是绝对不会来昭宁殿的。
可如今贤贵妃对锦宁的关注,却格外多,今日已经是贤贵妃来的第二回了。
贤贵妃见锦宁语气不善,也不恼,只是温声说道:“本宫听闻,你和陛下刚刚因为孟小将军的事情起了争执。”
锦宁道:“是又如何?”
贤贵妃叹了一声:......
锦宁话音未落,帐内烛火忽地一颤,映得她侧脸半明半暗,唇角微扬,却无笑意,只有一股沉静如铁的冷意。
她抬眸扫过众人,目光掠过周国公微微绷紧的下颌,掠过贤贵妃垂在袖中悄然攥紧的手指,掠过谢临低垂眼睫下不动声色的审视,最后落在孟鹿山身上——那少年将军立于阶下,甲胄未卸,肩头还沾着昨夜山风卷来的枯叶碎屑,脸色苍白,却挺直如松,一双眼睛黑亮灼灼,正望向她。
锦宁指尖轻轻叩了叩膝上绣金凤纹的锦缎,声音清而缓:“本宫说的证人,不是旁人,正是当日与本宫同陷危局、一路护送本宫自孟鹿山密道穿行至安阳郡的那位向导。”
帐内骤然一寂。
连萧熠都微微倾身,眉峰微蹙:“向导?”
“是。”锦宁颔首,语调平稳,“此人姓陈,名唤陈砚,原是南州边镇一名退役老兵,因通晓孟鹿山百里之内所有古道、暗渠、断崖与瘴气分布,被孟小将军临时征召为引路之人。他不单知晓本宫脱险全程,更亲眼所见瑞王党羽在太庙后山设伏、劫持本宫之始末,亦亲耳听见其人密议‘贵妃若死,太子名分便再无可撼’——这话,他说过三遍。”
话音落地,贤贵妃指尖猛地一颤,手中团扇“啪”地轻响一声,扇面微斜。
周国公面色未变,可喉结却极快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锦宁却不再看他,只转向孟鹿山,温声道:“孟小将军,你可记得陈砚?”
孟鹿山抱拳,声如金石:“回娘娘,陈砚确系末将所请。他自孟鹿山北麓接应,途中替娘娘敷药止血、辨识毒藤、避过两处哨卡,又在最后一日,为掩护娘娘渡河,独自引开追兵,左臂中箭,至今未愈。”
“他现在何处?”萧熠沉声问。
“就在帐外。”锦宁答得干脆,“臣妾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命海棠将他寻来。他身上伤重,不便入帐,臣妾已令福安带他去偏帐歇息,并请随军医官为其诊治。他臂上箭伤尚新,箭簇乃瑞王府惯用青鳞铁所制,箭尾刻有‘瑞’字隐纹——此物,臣妾已令福安取下封存,交予裴景钰大人查验。”
裴景钰闻言立即出列,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包着的物件,双手呈上:“陛下,臣已验过,确为瑞王府私铸箭镞,且箭杆残留桐油与山漆气味,与太庙后山密林中守卫所用火把残迹完全一致。”
萧熠接过,指尖抚过那细窄箭锋,眼神冷得如淬寒冰。
他未言语,只将箭镞缓缓置于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却似惊雷炸在众人耳畔。
周国公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嘴唇微动,终未再开口。
贤贵妃垂眸,指尖用力掐进掌心,血珠在指甲缝里慢慢渗出一点猩红。
锦宁却已起身,缓步走至帐中空地,裙裾拂过青毡,无声无息。她未曾看贤贵妃一眼,也未再理会周家父子,只将目光投向一直默立角落、始终未发一言的谢临。
谢临抬眸,四目相对,他眼中无波无澜,却有一丝极淡的赞许,一闪而逝。
锦宁微微一笑,继而转向萧熠,声音清越:“陛下,臣妾还有一事禀告。”
萧熠颔首:“讲。”
“陈砚虽为引路人,却非寻常百姓。”锦宁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是先帝钦点、录入宗人府密档的‘影卫’之后。”
帐内霎时哗然。
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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