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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顽固的人,是很难改变的(第1/2页)

入了秋,浔州的暑气渐渐退了。

江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草香,不再像夏天那样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签押房窗外那棵榕树依旧绿着,但叶子比盛夏时硬了些,风吹过时沙沙的响声更脆了。

...

黄莺站在码头边,江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凉得她指尖发麻。她没动,目光却像被钉在贾月华身上——那女子正蹲着身,用素白的手指捻起一盏纸灯,轻轻放进水面。河灯浮开,烛火摇曳,映着她低垂的侧影,竟有几分与罗雨相似的沉静气度。黄莺忽然想起上元那夜,自己躲在柳树后偷看罗雨谈笑时,他偶然抬眼朝这边一瞥,目光掠过她,又落回别人面上,仿佛她只是江畔一株寻常芦苇,连涟漪都不曾惊起。

张馨瑶抱着罗峰,笑盈盈地与她寒暄,声音柔得像新蒸的糯米糕:“黄姑娘常来府上走动才好,峰儿最爱听人讲《射雕》里的故事,听说你读过全本?”

黄莺低头福身,喉头微紧:“回夫人,只读过两遍,字字不敢忘。”

小翠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熟稔又带点俏皮:“可不是?前日轻舟还问呢,‘阿娘,黄姑娘什么时候再来讲郭靖背黄蓉去桃花岛?’”

黄莺耳根发热,下意识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说,我不是来讲故事的……可这话卡在舌尖,终究没出口。她抬眸,正撞上贾月华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不锐利,却像温润的玉,沉甸甸压着人,仿佛早已看透她袖中那本翻旧了的《天龙八部》,看透她每晚灯下默写段誉名字时洇开的墨迹,看透她托商队辗转桂林买书时,信里悄悄夹进去的一片干枯的山茶花瓣。

远处传来锣鼓声,是戏台那边排练《打渔杀家》。黄莺听着那铿锵的板眼,忽然记起昨夜母亲的话:“黄家与岑家,如今都指着罗大人提携。你若真能嫁进罗府,往后咱们便不必再看布政司脸色。”母亲说得轻巧,可黄莺分明看见她揉皱的帕子底下,藏着半截未拆封的聘礼单子——上面罗列着二十匹云锦、十二匣南珠、四对赤金镯,还有一枚刻着“永谐琴瑟”的羊脂玉佩。那是黄韬亲手挑的,玉佩背面,竟阴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愿效郭靖守襄阳”。

黄莺喉间泛起一丝苦味。她仰头望向江心,浔州一号正泊在浅滩处,船身漆色未干,在夕照里泛着青灰冷光。她不懂锅炉为何要三层铆接,也不知明轮为何偏要斜切三十度,可她知道,罗雨为造这船,在码头露宿过七夜,冻疮裂开的手指裹着粗布,仍握着炭条在沙地上推演水流阻力。她更知道,当黄岑两家争着认股时,罗雨笑着摆手说“慢些”,转身却把图纸塞给钱铁匠,低声嘱咐:“明日卯时前,把气缸密封圈重铸三遍。”

——他从不把事做一半。

黄莺忽然觉得胸口发烫。她慢慢松开攥紧的手帕,任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素绢滑落在地。她弯腰去拾,指尖触到帕角一处微硬——那里缝着一枚铜铃,铃舌早已锈死,可铃身内侧,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个字:轻舟。是罗峰的小名。她记得罗雨曾在一次酒宴上朗声笑道:“我儿名峰,取‘会当凌绝顶’之意;乳名轻舟,却是盼他一生如江上扁舟,不争浪高,只载清风。”

她直起身,将帕子按在心口,仿佛按住一只扑棱棱欲飞的雀。江风忽大,吹得她鬓发散乱,石榴红的玛瑙耳坠在暮色里晃出一点微光。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奇异地稳了:“夫人,民女斗胆,请教一事。”

贾月华正把最后一盏河灯推入水中,闻言回头,眉梢微扬:“黄姑娘请讲。”

“大人……”黄莺顿了顿,舌尖尝到血味,“大人常言,天下事,成于细,毁于躁。那《知否》里盛明兰说,‘人活一世,所求不过心安二字’。可若心安之处,不在檐下,而在……”她没说完,只将目光投向浔州一号的船头——那里悬着一块新漆的木匾,墨字未干:“澄江如练”。

贾月华顺着她视线望去,忽然笑了。那笑不似先前促狭,倒像春冰初裂,清冽而通透。她伸手,竟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笺,递过来:“黄姑娘既爱读书,不如替我看看这个。”

黄莺双手接过。纸上是几行墨迹淋漓的批注,夹在《知否》手稿页边,字迹与罗雨书房案头那些公文判语如出一辙。其中一行写着:“第十七回,盛老太太训话处,宜添一句‘人心似海,潮来无声,退亦无痕’——此句可作全书筋骨。”

黄莺指尖一颤。她认得这字,更认得这句——昨日她抄录《天龙》时,曾在书页空白处写下同样的话,墨迹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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