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德很早就怀疑过莱昂拥有和艾希丝女王一样的成为迷宫之主的能力,当初艾莉西娅强行进军阿伦德岛迷宫的遭遇就是一个侧面的印证。
在艾莉丝女王的分身被消灭的瞬间,大迷宫理应会选择一个新的迷宫之主。...
卡隆的质问像一记闷棍砸在耳膜上,莱昂却没应声——不是不想,而是喉头突然发紧,仿佛有根看不见的丝线勒住了气管。他下意识抬手去摸脖子,指尖触到的却是粗糙的亚麻布衣领,而非记忆中那条被魔药蒸气熏得泛黄的旧围巾。这细节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明明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穿这件衣服,是在哈梅尔镇暴动前夜,蕾娜用烧红的镊子夹着银针,一遍遍刮掉他手臂上溃烂的毒斑。
可现在那块皮肤光滑平整,连道浅疤都没有。
“回答我!”卡隆猛地拍响实验台,震得玻璃烧杯嗡嗡作响。几滴靛蓝色魔素溶液泼洒出来,在石板地上嘶嘶冒起白烟,腾起一股焦糊的甜腥味——和当年蕾娜第一次萃取出高纯度魔素时一模一样。
莱昂的视线被那缕青烟拽住。就在这刹那,左臂内侧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像有把烧红的匕首正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他倒抽冷气时,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而更荒谬的是,这声音竟和三年前被毒箭擦伤后、在教会医务室里发烧呓语的调子分毫不差。
“……你手抖什么?”廖·埃索忽然开口,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怕他?”
莱昂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死死攥着实验台边缘,指节泛白。可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用力——那股力量是从骨头缝里自己钻出来的,带着旧伤未愈的钝痛与新血奔涌的灼热。他猛地松开手,掌心赫然嵌着三道月牙形血痕,是刚才无意识用指甲抠出来的。
“所长,他私制禁药是铁证。”卡隆从怀里抽出一张泛黄纸卷,哗啦抖开,上面密密麻麻盖着七枚猩红印章,“哈梅尔镇教区、炼金协会东南分会、枢机院特许处……连审判庭都批了追缴令。”
莱昂盯着那些印章,视线却穿过墨迹落在纸背——那里有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金纹路,蜿蜒如藤蔓,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他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摩伊莱之血的活性印记!可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教会公文上,除非……
“除非这文书是伪造的。”一个声音突然从石室角落响起。
蕾娜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她没看卡隆,目光像两把薄刃扎在莱昂脸上:“你昨天夜里拆过这封信,对不对?”
莱昂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他当然拆过——就在三小时前,他潜入卡隆卧室撬开暗格,发现这封加盖七重印鉴的公文被裹在浸透迷幻草汁液的油纸里。可此刻蕾娜说话的语气,分明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你拆信时,指甲刮掉了右下角第三枚印章的边沿。”蕾娜向前半步,裙摆扫过地上未干的魔素渍,“现在它缺了一小块弧形,像被老鼠啃过。”
卡隆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去摸信纸右下角,指尖果然蹭到一道毛刺感。可这封信他今早才从枢机院密使手中接过,全程未曾离身!
莱昂却没看卡隆。他死死盯着蕾娜垂在身侧的左手——那食指第二关节有道新结的痂,形状像枚歪斜的月牙。和他掌心的血痕一模一样。
时间在石室里凝滞成胶状。篝火噼啪爆开一朵火花,映得卡隆额角渗出细汗。莱昂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所长,您抽的烟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廖·埃索烟斗柄上那道蚯蚓似的裂纹,“去年冬天在地下酒窖,您用它砸碎过三个黑帮分子的膝盖骨,对吗?”
廖·埃索缓缓放下烟斗。烟斗底端露出半截暗红色木纹,像凝固的血痂。
“您当时说,”莱昂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砸在石壁上,“‘骨头碎了能长好,可人要是烂在心里,连至高神的赐福都救不回来’。”
石室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穹顶簌簌落下灰屑,篝火猛地蹿高,将所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交叠成一片蠕动的暗色沼泽。卡隆的影像最先开始溶解,像被水洇开的墨迹,而廖·埃索的轮廓则在光影中反复明灭——有时是三十岁的锐利青年,有时又变成五十岁眼袋浮肿的老者,烟斗明明灭灭的节奏越来越快,最终凝固成一道刺目的银光。
莱昂感到天旋地转。他本能地伸手去抓实验台,指尖却只触到冰冷虚空。坠落感攫住他时,耳边炸开蕾娜最后一句低语:“别信你看见的!阿斯塔特的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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