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所有不该存在的牵绊。”
她推门而出,脚步声渐远。殿内只剩槐序一人,烛火摇曳,将他影子钉在墙上,拉得极长、极瘦,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孤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晨刚替白秋秋擦拭过佩剑,剑脊映出他冷硬眉眼;这双手昨夜为安乐包扎过渗血的指腹,纱布下还沾着她指尖未干的药渍;这双手方才悬于白秋秋喉间,剑气已切开皮肤表层,却终究未进分毫。
——可若真要斩断牵绊,最先该斩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他忽然抬手,一掌劈向案几边缘。木屑纷飞中,竹简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夹层里另一页纸:墨迹新鲜,字字如刀——
【安乐已于寅时潜入烬宗旧址地宫。若三刻内未返,地宫自毁阵将启。】
落款无名,唯有一枚暗红指印,形如泪滴。
槐序攥紧纸页,指节泛白。他转身大步走向殿门,却在门槛处骤然停步。
屏风后,白秋秋不知何时折返,正倚着雕花立柱静静看他。她手中把玩着那枚缚灵铃,铃舌轻晃,却始终未响。
“你要去?”她问。
槐序没回头,只将染血的指印纸页按在门框上,任朱砂在木纹间蜿蜒:“郡主说过,我的剑,只为斩断牵绊。”
“那你斩吧。”白秋秋扬起唇角,将铜铃抛向空中,“铃响之前,我准你踏入地宫一步——但若铃声响起,你就永远失去选择权。”
铜铃坠落。
槐序伸出手。
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铃舌突然自行震颤——
“叮。”
一声轻响,清越如裂帛。
槐序的手停在半空。
白秋秋笑意加深:“你看,连天地都在帮你做决定。”
他缓缓收回手,垂眸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安乐昨日留下的药渍,早已干涸成褐斑,却像烙印般灼烫。
“郡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若我斩不断牵绊……是不是连剑,也不配再握?”
白秋秋怔了一瞬。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她眼中红光流转。她没回答,只是缓步走近,伸手抚过他紧绷的肩线,最终停驻于他腰间剑柄之上。
“傻孩子。”她喟叹,指尖用力一按,“剑从来不是握在手里的东西。”
“是长在骨头里的。”
她转身离去,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凉夜风。槐序站在原地,听着铃声余韵在空殿里渐渐消散,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弦,终于断了。
他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左手。
掌心赫然横亘三道血痕——是他自己指甲划破的。鲜血顺着掌纹流淌,在腕口汇聚成一小片刺目的红,滴滴答答,坠入青砖缝隙。
而那枚缚灵铃,正静静躺在他脚边。
铃舌上,一点朱砂未干。
——那是安乐昨日偷偷点在他衣袖内侧的印记,她以为他不会发现。
槐序弯腰拾起铜铃。
铃身冰凉,内壁却刻着极细的两行小字,需以指腹摩挲才能辨清:
【若你听见铃响,说明我已走到尽头。】
【别救我。替我……活下去。】
他闭上眼。
眼前却浮现暴雨夜里,那个红发女孩浑身湿透站在巷口,发梢滴水,怀里猫儿炸毛,却仍朝他笑得毫无阴霾:“槐序,下次见面,我请你吃糖。”
糖是甜的。
可现在,他舌尖尝到的全是铁锈味。
殿外忽然传来云姨的传音,声如寒泉:“槐序,郡主有令——即刻随我赴东巷。地宫崩塌提前,安乐被困第七层‘永劫回廊’。烬宗残党已在外围布阵,若半个时辰内无人破阵,回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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