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熔为琉璃。”
槐序睁开眼。
眸中再无犹疑。
他解下腰间长剑,反手插入青砖缝隙,剑身没入三分,稳如磐石。随即单膝跪地,右手覆于剑柄之上,左手并指为刃,猛然划过左腕——
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浇灌于剑脊。
“嗡——!”
剑身骤然迸发刺目白光,砖缝间竟有细碎金纹蔓延,如活物般游走至他掌心,瞬间结成繁复符印。那符印灼热如烙,却让他颤抖的左手渐渐稳定下来。
这是云氏秘传的“血契剑印”,唯有以自身精血为引,方能短暂唤醒剑器沉睡的凶性——代价是此后七日,修为尽封,筋脉如焚。
“你疯了?”云姨声音首次带上惊骇,“此印一旦激发,你连凡人都不如!”
槐序缓缓站起,抓起地上铜铃塞入怀中。血顺着他手腕滴落,在青砖上蜿蜒成一道赤线,直指殿门方向。
“云姨。”他声音平静得可怕,“请帮我转告郡主——”
“我选的从来不是牵绊。”
“是……断。”
他推门而出。
夜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如旗。
远处东巷方向,黑云压城,雷光隐隐撕裂天幕。而在那浓云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红光正穿透黑暗,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槐序迎着那光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他不再回头。
身后大殿内,白秋秋立于窗前,指尖拈着一片刚落下的枫叶。叶脉间,不知何时沁出几点暗红,宛如未干涸的血珠。
她将叶片凑近烛火。
火苗舔舐叶缘,焦黑蔓延,却始终无法焚尽那抹红。
直到整片叶子蜷缩成灰,那红点依旧完好,静静躺在灰烬中央,如一枚不肯冷却的心脏。
窗外,第一道惊雷劈落。
大地震颤。
而槐序奔向的方向,地宫深处,安乐正靠坐在冰冷石壁上,右手腕脉已被自己割开,鲜血源源不断注入面前悬浮的青铜罗盘。罗盘上,七颗星位逐一亮起,其中一颗正疯狂闪烁,指向地宫最底层——
那里没有出口。
只有一座正在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
门后,是三千年来无人踏足的“劫火渊”。
门楣上,蚀刻着八个古字:
【以身为薪,代世承劫。】
安乐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抚过罗盘边缘一道细微裂痕——那是昨夜她强行催动未完成功法时,被反噬之力震出的缺口。
她忽然笑了。
笑容苍白,却亮得惊人。
“槐序……”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这次,换我来斩断你的牵绊。”
血珠滴落罗盘。
最后一颗星,骤然亮如白昼。
地宫深处,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门内烈焰翻涌,却无声无息。
而门外,槐序正踏碎最后一段残垣,奔入永劫回廊。
廊壁两侧,无数青铜镜面映出他奔跑的身影——
每一面镜中,他都握着不同的剑。
有的剑染血,有的剑断刃,有的剑缠绕锁链,有的剑插在他人胸膛。
唯有最后一面镜中,他空着双手,仰头望着漫天坠落的星辰。
槐序脚步未停,却在经过那面镜子时,忽然抬手,一掌击碎镜面。
万千碎片炸开,每一片都映出他此刻决绝的侧脸。
他继续向前奔去,身后镜廊轰然坍塌,烟尘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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