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天亮前沉下山脊,昂首搭建通道浮空钻进灵界。
清晨正是灵界雾潮涌起时,白浪无声漫涨,一层层吞没山脚与密林。
索性不再费力爬云,将身躯舒展开,慵懒的趴云海里飘荡,任由浪潮托着缓缓上升,...
金四竖瞳微缩,尾尖无意识地在青石地面上划出浅浅弧痕,像一道未干的墨迹。林薇那句“冥冥中自有好处”余音未散,他腹中便隐隐泛起一阵温热,仿佛有粒火种被悄然拨亮,顺着脊骨缓缓上行,直抵额心——那里正有一处细不可察的暗鳞,比周身漆黑鳞片略浅半分,形如微缩的云篆,平日隐于皮肉之下,此刻却微微发烫。
他不动声色垂下眼皮,喉间低低滚过一声闷响,似是吞咽,又似叹息。
“惩奸除恶……”他重复一遍,声音沉而缓,尾鳍轻轻一摆,震落几粒松针,“若真有好处,倒也不必等‘请’。”
林薇指尖一顿,抬眼看他。白蛟蹲踞院墙,头颅半探半收,阴影笼住大半张脸,唯余一双竖瞳,在暮色里泛着幽冷湿润的光,像两枚浸在深潭里的黑曜石,既无怒意,亦无谄色,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钝而韧的审度。
她忽而笑了,将手中纸笔搁下,起身踱至墙边,仰头与他对视:“你倒坦荡。”
话音未落,院外忽有风起,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上红松枝干。金四耳后软刺倏然绷直,颈侧鳞片层层翻起,如刀刃出鞘。林薇却只抬手一拂,袖口掠过之处,空气竟凝出三道淡青符纹,无声溃散。
“不是敌。”她轻声道,“是青云观的信鹤,来得比预想快些。”
果然,一道青光自天际疾坠,未及落地便化作纸鹤扑入林薇掌心。她展开细看,眉峰渐渐聚拢,指尖在纸上某处重重一点:“果然是他们——西山坳那个村子,死的四十三人里,有二十七具尸身喉部带爪痕,指甲嵌肉三分,皮肉翻卷如鱼鳃,血未凝,呈青灰色。”
金四喉结一动。
爪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四只小爪——指甲圆钝,末端微泛琥珀色,连草茎都掐不断,更别说撕开人喉。
“不是我。”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青砖缝里,“我渡劫那夜,在枕星山巅吞雷三道,引雾潮七重,整座山岩皆裂,百里之内飞禽尽堕,走兽伏地不敢喘息。若真去西山坳,十里之外,山民便该闻到腥气,听见骨节爆鸣之声。”
林薇没应声,只将纸鹤重新折好,指尖捻着一角,在掌心缓缓旋转:“可青云观那位‘小师’,昨日已登临西山坳旧址,设坛焚香,以朱砂画地为牢,封了整片坍塌坡地。他说——蛟气未散,阴魂不散,须以九十九盏长明灯镇压地脉,引龙气反哺,方能消灾弭祸。”
“龙气?”金四嗤笑一声,尾尖甩出一道残影,“我连龙角都没长齐,哪来的龙气?他怕是把山猪打洞的动静,听成潜龙翻身了。”
林薇终于抬眸,目光如针:“那你可知,他为何偏选癸日设坛?”
癸日……金四心头一跳。昨夜归山前,自己正是癸日点卯,雾潮初涌时浮空而起,气息外泄最盛。而西山坳距枕星山,恰是九十九里——不多不少,正好一个“镇”字数。
他忽然想起昨夜戏楼二楼那几个富人的另一句话:“……大师说,走蛟乃天道之劫,非人力可挡,但若能拘其魂、锁其窍、断其脉,便可借势炼丹,服之延寿三百载。”
原来如此。
不是错认,是猎杀。
那小师根本不是来镇蛟,是来寻蛟——寻一条刚渡过雷劫、气息未稳、尚无龙角龙须、连蛟珠都未曾凝实的半蛟。趁其稚弱,割其脊髓,剜其目珠,取其喉骨为笛,炼其血为引……所谓“镇压”,不过是以民命为饵,布下一张活祭之网。
金四脊背一寒,不是因惧,而是因怒。怒意沉而厚,如山洪压于地底,尚未奔涌,已令四周草木无声俯首。
林薇静静看着他,忽而转身,从洞府内取出一方乌木匣,掀开盖子——里头静静卧着三枚东西:一枚青玉牌,刻着“青云观·外门执事”,边缘已有细微裂痕;一枚铜铃,铃舌残缺,缠着褪色红绳;还有一截焦黑断指,指甲缝里嵌着泥沙与干涸紫血。
“这是今晨送来的。”她声音冷下来,“青云观悬赏榜第三名,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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