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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辟邪(第1/2页)

卯时,金四挎布兜走进学塾,满堂书声琅琅。

同窗们各自捧着书本晨读,无人抬头问昨日为何没来,偶尔有人抬头,也只是随意一瞥便继续念书。

也对,家里有事耽搁一两天本就寻常,何况自己本就是最不...

金四落在悬崖边的青苔石上,爪尖微陷,湿气沁凉。他没急着钻进洞穴,反而伏低身子,鼻翼翕张,一寸寸嗅过风里浮游的草木气息——药田在东南坡向阳处,离此处不过半里,可这风里却少了往日那股清冽微苦的甘草香,倒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锈气,像铁器泡了三日雨水,又混了腐叶闷蒸的浊味。

他脊背微微弓起,七爪无声收拢,尾尖垂落,在石面拖出一道浅痕。不对劲。甘草苗初生时叶如剑鞘,晨露凝而不散,夜雾过处泛银光;若被杂草压覆,叶色必转黄褐,茎秆软塌,气息则滞重发酸。可此刻风里这腥锈,并非草木之病,倒似……血气沉淤太久,又被地脉阴气反复浸染,慢慢沤出来的浊毒。

他腾空而起,贴着崖壁滑翔而下,身形压得极低,掠过松林时不惊一片落叶。落地前爪尖一扣,硬生生刹住去势,藏身于一株盘虬老松之后。药田就在前方缓坡上,月光虽薄,却足够照见那一片黑黢黢的轮廓——本该齐整如梳的甘草垄沟,如今歪斜断裂,几处土垄塌陷成坑,坑沿泥色乌沉,泛着油亮反光;垄间新翻的泥土翻卷如舌,露出底下暗红近褐的壤层,不像寻常山土,倒似陈年血痂干裂后碾碎再埋。

金四瞳孔骤缩,竖瞳拉成一线银芒。

他悄无声息绕至田垄西侧,爪尖拨开一丛半枯的车前草。草根盘结处,赫然嵌着半枚青灰陶片,边缘锐利,断口新鲜,沾着湿泥与一点暗褐污渍。他用爪尖小心挑起,凑近鼻端——陶土味淡,腥气浓,那污渍竟透出微弱铁腥与淡淡檀灰混合的异香。他舌尖抵住上颚,细细分辨:檀灰是道观焚香余烬,铁腥却是活物精血久滞所化……且这血,绝非鼠兔禽畜之流,筋络未散,髓气未枯,分明是刚离体不久的人血,又被某种符力强行锁在陶片裂隙中,才未被山风蚀尽。

身后松枝忽簌簌一颤。

金四头也不回,尾尖倏然横扫,带起一股阴风直扑树影。一声闷哼,一人从枝杈间滚落,踉跄扑跪在泥地上,额角磕破,血线蜿蜒而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粗布短褐,腕间缠着褪色红绳,怀里紧抱一只豁口粗陶碗,碗底还剩小半碗冷粥。

“小、小师父饶命!”少年牙齿打颤,膝行后退,碗沿磕在石上哐当轻响,“我……我就是来送饭的!姜道长说您读书辛苦,怕饿着……”

金四爪尖悬停在他喉前三寸,寒气已凝成霜粒,附在少年汗毛之上。他盯着那碗冷粥——米粒稀疏,浮着几点油星,碗沿内侧却有细微刮痕,呈螺旋状,深浅不一,绝非炊帚所能划出。他鼻翼微动,粥气里裹着极淡的朱砂粉味,混在米香之下,若非他数百年吞吐月华、辨析百毒,几乎难以察觉。

“谁让你来的?”声音低哑,像砂石碾过枯骨。

少年浑身抖如筛糠,却死死护住陶碗:“是……是姜道长今早吩咐的!说您每日寅时出门,戌时方归,怕您……怕您饿坏了根基!这粥……这粥是我娘熬的,她……她昨儿夜里咳得吐了血,就为多淘两遍米……”话未说完,喉间突然一紧——金四爪尖已轻轻搭上他颈侧动脉,指腹能清晰感知到血脉突突跳动,温热而紊乱。

“你娘咳血,为何不请医?”金四问,尾尖缓缓抬起,指向药田塌陷处,“那边土里埋的,可是你娘?”

少年脸霎时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骤然涌满泪水,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声,只把陶碗抱得更紧,指节泛白。

金四收回爪,转身走向药田。少年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后背。金四弯腰,爪尖拨开塌陷处最深的泥坑,指尖触及硬物——一根断裂的紫竹杖,杖身刻满细密云雷纹,顶端嵌着半枚残缺的玉珏,断口处渗出暗红浆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坠入泥中。

他拾起竹杖,凑近鼻端。云雷纹间浸着陈年松脂与烈酒气,玉珏残片却萦绕着极淡的龙涎香,混着那抹挥之不去的腥锈。这杖……他认得。三年前枕星山遇劫,一名披鹤氅的云游道士曾持此杖劈开瘴雾,杖风过处,毒藤尽枯。那人自称“玄微子”,临别赠他一枚青鳞,言道:“蛟类修行,贵在守心。心若蒙尘,纵通天法,亦堕阿修罗道。”

玄微子早已坐化,此杖怎会在此?又怎会断裂染血?

金四将竹杖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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