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峰眼眶又红了,看向苏念,声音有点儿颤:“嫂子,我……我配不上她。”
苏念一听,得,这小子是自卑了。
“她是正经卫校毕业的护士,家里条件也好,爸妈都是城里的干部。我呢?我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头兵。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发展的越来越好,这岛上有啥,除了台风就是海啸,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把她困在这里……”
他越说声音越低。
“顾旅长说,很对不起你,让你和孩子跟他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我觉得……我现在还有机......
那庞然大物足有半人高,皮毛湿漉漉地贴在骨头上,獠牙外翻,眼睛泛着幽绿的光——是头野猪!不知被海啸惊扰后从哪处深坳里逃出来的,此刻浑身泥浆,左耳豁了一道口子,正疯狂喘着粗气,鼻孔喷出白雾,直直朝人群冲来!
“野猪!快散开!”刘老三吼得嗓子劈了叉,一把拽过身边抱着孩子的妇人往身后推,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开,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塌方边缘的碎石堆里,膝盖磕出血来。
野猪径直撞向刚搭起一半的临时木架,木杆咔嚓断裂,横飞出去砸中一个年轻后生的肩膀,那人闷哼一声栽倒。人群霎时炸开,女人尖叫,孩子哭嚎,几个老人腿软跪地,连滚带爬往山崖内侧缩。镇长拄着树枝想上前指挥,却被方晴死死按住胳膊:“您别动!这畜生疯了!”
苏念站在人群最前排,手心全是冷汗。她认得这头猪——前日巡山时见过,就在西山北坡的老松林边拱食,当时它还温顺,只远远嗅了嗅人味便转身钻进灌木丛。如今被海水冲垮巢穴、饿了整日,又撞见这么多人挤在狭窄山坡上,早已失了理智。
野猪调了个头,再次冲锋,目标竟是蜷在石头缝里的两个五六岁孩子!他们吓得僵住,小脸惨白,连哭都忘了。
“闪开!”顾淮安的声音如铁锤砸下,竟盖过了所有嘈杂。
他不知何时已跃至塌方缺口最前端,工兵连战士们纷纷让出通道,只见他左脚踏稳斜坡乱石,右膝微屈,腰背绷成一张满弓,手中不是枪,而是一根从废墟里抽出的三米长松木桩——那是先前修路拆下的旧房梁,一头还带着未刨净的树皮。
野猪距孩子不足五步。
顾淮安动了。
不是扑,不是挡,而是迎着那吨位十足的冲势,单臂抡圆木桩,自上而下劈砸——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钝响。
木桩狠狠砸在野猪脖颈与肩胛交界处,那畜生前冲之势硬生生被砸得一顿,四蹄打滑,扬起大片泥尘。它嘶嚎一声,猛地甩头,獠牙刮过木桩表面,留下两道白痕,可顾淮安纹丝不动,右手顺势一旋,木桩横扫,正中它左后腿膝弯!
野猪哀鸣,轰然跪倒,前蹄陷进松软泥地,脑袋重重磕在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顾淮安一脚踏住它脊背,木桩抵住它颈动脉位置,声音低得像碾过砂石:“再动,断你气管。”
野猪喉咙里滚出呜咽,四肢抽搐,眼珠暴突,涎水混着血丝淌了一地。
全场死寂。
连哭声都停了。
钱峰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绳索就扑过去,三下五除二将野猪四蹄捆死,又用藤蔓勒紧嘴套。几个渔民见状也围上来,七手八脚拖离人群,压进山坳死角。有人掏出火镰,借着远处残月微光点起火堆,驱散湿气和野兽气息。
顾淮安扔掉木桩,拍了拍手上泥灰,快步走到苏念跟前,目光扫过她发白的指节、微颤的睫毛,还有袖口被碎石划开的一道细口子。他什么也没说,只解下自己军装外套裹住她肩膀:“风凉,别站风口。”
苏念抬眼看他,油灯晕染过的侧脸轮廓坚毅如刀削,额角有道新添的擦伤,渗着血丝,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黑夜里燃着两簇不灭的炭火。
“谢……”她刚开口,顾淮安便截断:“谢什么?你是医生,我是军人,救人,本分。”
他转头看向镇长,嗓音恢复惯常的冷硬:“路明天天亮前能通,今晚先送热水、压缩饼干和急救包上来。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孩子们,“把所有婴儿和六岁以下孩子,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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