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部的卧底,那不就是耗材吗?”
“听达叔说,给政治部的人办事死亡率极高,我们要是把这类卧底干掉,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斧头俊询问道。
他们之前经常跟曹达华喝酒吹牛,曹达华的卧底身份没...
包厢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冰块在威士忌杯里缓慢融化的细微裂响。董彪叼着半截没点的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像在给某种倒计时打拍子。林雷蒙端起酒杯又放下,杯底与红木桌面磕出一声闷响,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老黄,你真敢签那条子?”
“我签不签,李树堂都得进港督府那扇门。”黄炳耀把玩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制警徽,拇指反复刮过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八三年油麻地枪战后,李树堂替他挡下流弹碎片时留下的纪念,“他不是倒霉,是太干净。政治部查案子查得像筛沙子,唯独筛不出他这种人:不赌、不嫖、不收黑钱、连茶水费都记账交公。可正因如此,他才最像那个‘不小心’撞破卧底线的人。”
布莱恩忽然嗤笑一声,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琥珀色液体晃出一圈涟漪:“干净?呵……上个月湾仔码头货柜区三具浮尸,验尸报告写着‘溺毙’,可法医指甲缝里刮出来的全是船用沥青渣和生锈铁屑。谁干的?李树堂带人清场前,那里刚停过一艘从马尼拉来的散货轮——船东是汤姆在伦敦注册的空壳公司,离岸账户跳了七次,最后落进大卫小舅子名下。他早知道,但他没报。他连证物袋都封好了,就搁在自己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里,锁着,钥匙挂在他裤腰带上,跟配枪一个位置。”
众人齐齐一怔。
曹警司下意识摸向自己别在后腰的配枪套,指尖微微发僵。
“所以不是‘倒霉’,”林雷蒙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张崇邦沉静如水的脸,“是‘有选择’。他要么把那三具尸体当普通溺亡结案,要么掀开这层皮——掀开了,就是跟政治部对着干;不掀,就是同谋。陈先生选中他,不是因为他软,是因他硬得硌脚,硬得让大卫不敢亲自去掰断他那根脊梁骨。”
张崇邦没否认,只将手机推到桌中央。屏幕亮着,是一段三十七秒的监控截图拼接视频:凌晨三点四十一分,湾仔警署后巷,李树堂独自站在一辆银色丰田凯美瑞旁,车窗降下一半,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车内人影模糊,但右手腕内侧一道蛇形刺青清晰可见——与三个月前被击毙的恐怖分子头目阿米尔左臂纹身完全一致。视频右下角,时间戳旁边嵌着一行极小的水印:【大陆酒店·AI行为链分析·置信度98.7%】。
“他递的不是情报,是投名状。”张崇邦指尖点了点屏幕,“汤姆跑路前夜,阿米尔曾三次试图联络李树堂。最后一次通话持续四分二十三秒,录音被剪掉关键三秒,但声纹频谱显示,李树堂在对方挂断后,对着话筒说了七个字:‘等我消息,别轻举妄动。’”
黄炳耀捏着警徽的手指骤然收紧,金属边缘深深陷进掌心肉里。他盯着那行水印,忽然想起去年圣诞,李树堂拎着两斤腊肠来他家拜年,孩子发烧四十度,他老婆哭着打电话求他帮忙找儿科医生,李树堂二话不说冒雨骑摩托载着孩子冲进玛丽医院急诊室,自己淋得浑身湿透,制服扣子崩飞两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那件衣服,袖口还绣着歪斜的“李”字,针脚稚拙,像是妻子亲手缝的。
“他老婆……”黄炳耀嗓音干涩,“还在圣保罗医院做护工?”
“上周刚转岗重症监护室。”张崇邦声音平缓,却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空气,“工资涨了三百块,排班表全被调成夜班。因为院方接到匿名举报,说她丈夫涉嫌参与境外恐怖资金洗钱——举报材料里,附着李树堂三年来所有银行流水,精确到每笔五十港币的便利店消费记录。可最奇怪的是,那张流水单上的签名,比李树堂本人写的字漂亮三分。”
董彪猛地一拍大腿:“操!是笔迹鉴定!他们伪造签名?”
“不。”张崇邦摇头,“是李树堂自己练的。他老婆教的。她娘家是岭南书法世家,祖上给晚清总督写过奏折。李树堂学写字,不是为升职,是为帮老婆抄病历。圣保罗护士长说,他老婆写的字,连主治医师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包厢里彻底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某种活物在暗处喘息。
林雷蒙忽然伸手,一把抓过张崇邦手机,手指颤抖着放大视频里李树堂递信封的瞬间——凯美瑞副驾座椅上,露出半截黑色公文包,包扣处镶嵌着一枚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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