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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冷气嘶嘶作响。车灯亮起时,西奥多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倒影——眼角细纹比上周深了,衬衫领口有道未洗净的淡褐色污渍,形状像一滴凝固的血。他发动引擎,车轮碾过积水,水花溅上挡风玻璃,雨刷器来回摆动,将模糊的霓虹灯牌切成两半:左边是“希尔曼医院”,右边是“南城分局”。比利·霍克忽然伸手关掉收音机:“听。”
众人静默。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以及远处警笛由远及近、又倏然拐弯的锐响。
“他怕你,”斯塔基警探忽然说,“不是因为你问什么,是因为你知道他想问什么。”
西奥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他想起亚瑟·华盛顿在昏睡过去前最后一句含混的话:“……他说雷蒙德知道……知道‘锈钉’没炸开……”当时医生正推着吗啡注射泵靠近,监护仪蜂鸣声尖锐刺耳,这句话被淹没在电子音里,只有他离得最近,听清了每个音节。
“锈钉没炸开?”金斯重复着,掏出烟盒又按了回去,“那炸的是什么?”
西奥多踩下刹车。车停在医院后巷出口,铁门锈迹斑斑,缝隙里钻出几茎野草,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他摇下车窗,夜风裹挟着消毒水与腐叶的气息涌进来。巷子深处,一只流浪猫正撕咬半截火腿肠,粉红舌头舔过油亮的肠衣,爪子按在湿漉漉的砖地上,留下四枚清晰的梅花状印痕。
“炸的是替罪羊。”西奥多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玻璃,“亚瑟·华盛顿在找雷蒙德·西奥,因为雷蒙德才是‘锈钉’真正的引信。而哈珀……”他抬眼看向巷口对面那栋三层灰楼,二楼窗户亮着灯,窗帘半掩,透出暖黄光晕,“他当年没引爆它,现在正用六具尸体,把它重新塞回雷蒙德手里。”
比利·霍克猛地转身:“等等——雷蒙德·西奥今天上午在法医室做尸检,用的是谁的尸体?”
西奥多没回头,只盯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哈珀的。”
金斯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
“不。”西奥多终于转过脸,路灯透过车窗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我让雷蒙德教授验的,是欧内斯特·里德的尸体。而哈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今早八点十七分,亲手把一具编号为‘7-214-A’的男性遗体送进了法医室冷藏柜。标签上写着‘身份不明,疑似流浪汉’。但我在物证清单脚印旁,发现了同一双皮鞋的第二枚印记——比第一枚浅,边缘更模糊,像是刻意踩上去的。”
斯塔基警探慢慢摘下帽子,露出额角一道陈年旧疤:“所以亚瑟·华盛顿看到你,是因为他认出了你公文包夹层里那张复印纸的纸纹。那种特制防伪纸,全美只有三家机构在用——FBI档案室、田纳西州立大学法学院,还有……”
“还有‘锈钉’行动原始文件存档处。”西奥多接道。他启动车辆,轮胎缓慢碾过巷口碎石,“雷蒙德·西奥今晚不会回家。他会去第七街214号公寓。那里有他退租时没带走的东西,也有哈珀留给他的‘礼物’。”
车驶出后巷,红绿灯切换,黄灯闪烁三次后转为红。西奥多没踩刹车,反而加速冲过路口。后视镜里,南城分局大楼的轮廓渐渐缩小,而第七街214号那栋灰楼的灯光,正一盏接一盏熄灭,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沿着楼梯逐层掐灭烛火。
比利·霍克摸向腰间配枪,却摸了个空——他的枪在今早交接证物时被暂扣了。他骂了句脏话,抓起副驾座上的硬壳笔记本砸向仪表盘:“所以雷蒙德·西奥根本没死?他一直在装死?”
“不。”西奥多盯着前方幽长街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死了。就在五月十九日,退租当天。哈珀把他的尸体运进了法医室,换上了另一具流浪汉的面孔。而亚瑟·华盛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五月中旬就开始跟踪哈珀,亲眼看见尸体被抬进冷藏柜。所以他知道雷蒙德已死,却仍疯狂寻找他——因为真正活着的,是那个穿着雷蒙德衣服、模仿他走路姿势、甚至能背出他课堂笔记的人。”
金斯突然笑了,笑声干涩:“所以雷蒙德·西奥不是受害者,是……活体诱饵?”
西奥多没答。车停在第七街214号楼下。楼道感应灯坏了,黑暗里只有三楼一扇窗透出微光,窗帘缝隙间,隐约映出一个人影的剪影——正俯身在桌上,用镊子夹起一枚弹壳,对着台灯仔细端详。那人左耳垂的痣,在光影里清晰可见。
西奥多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碎发。他没带枪,只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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