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气量调至480ml，呼气末正压升至12cmH?O——这是为对抗肺泡渗出液的微小抵抗。

监护仪上，心电图波形渐趋平稳，血氧饱和度回升至96%。

门外，广播再次响起：“现场通报——第八批伤员抵达，共11人，其中危重4例，需立即手术。”

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沉重。A-06门外，另一组推床正停驻。护士掀开帘子一角，露出里面少年苍白的脸，颈动脉搏动微弱如游丝。

白石红叶没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胸口袋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

可她知道，那里曾别着一枚工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群马县立医学院附属医院 麻醉科 白石红叶”。

三年前，她第一次独立完成全麻诱导时，导师在她工牌背面写下这行字。如今工牌遗失在乌川河畔的泥泞里，可那行字，早已蚀进她骨血深处。

今川织擦过她身侧，走向门外那张新推来的床。白石红叶目送她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回身，指尖抚过麻醉机冰冷的金属外壳。

桐生和介的镊子重新探入创面，寻找断裂的股动脉远端。无影灯光下，他手腕稳定如磐石。

白石红叶拿起听诊器，冰凉的听筒贴上患者前胸——那里，心跳声正透过薄薄皮肤传来，微弱，却执拗地搏动着，一下，又一下，像遥远海平线上不肯沉没的船灯。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落回监护仪屏幕。

所有数值都在爬升。

血钾：6.1→5.7→5.3……

血压：84/52→88/56→92/60……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拂过监护仪玻璃表面，留下一瞬朦胧水痕，又迅速消散。

走廊另一端，急救中心大门被猛地推开。群马小学附属医院的支援队队长拎着两箱血浆冲进来，肩章上“群马医大”的字样在灯光下反光。他一眼看见A-06门前站立的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上前，只朝今川织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白石红叶没看他，只将听诊器挂回颈间，金属冰凉触感沿着锁骨蔓延。

她忽然想起海边的沙子。

可这一次，她没再攥紧手掌。

她摊开五指，任风穿过指隙——那风里带着消毒水、铁锈与新鲜血液的气息，带着乌川河水的湿冷，也带着远处花火大会残留的硝烟余味。

原来有些东西，并非要抓住才存在。

比如心跳。

比如光。

比如此刻正站在她身侧，沉默而坚定的两个身影。

她抬手，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眼底最后一丝疲惫。

然后，她走向下一扇亮着灯的门。

门楣上，指示灯由暗红转为明亮的白色。

A-07。

她推开门。

里面，等待她的，是另一个正在滑向深渊的生命。

也是，另一场尚未开始的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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