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亮,刘乘和姚襄就都知道自己失策了。
刘乘是晓得对方东岸的部队已经连夜回到了西岸,之前这几日一直在折腾筑堤行动,可临战试图隔绝对方时却反而错过了。而姚襄是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韩信战龙且的戏码,幸亏自己不是为了困城而是为了野战,这才赶紧将兵马调度了回来,若是拖延到今早,一定会大失措。
可即便如此,军中也不禁议论纷纷,都在说一夜间涨上来的水。
谁也不好说水涨了多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涨,又或者是会降下去,也不知道原本的浅滩还在不在......但很显然,羌人全都在后怕。
他们不怕临阵作战拼命,怕的是这种稀里糊涂的被人隔空操纵局势,四五分之一的部队直接被分割在战场之外的奇异场景。
最后免不了把话题落在幸亏昨晚上部队就过来了上面。
姚襄没有制止自己这些部属大肆讨论,这种事情如果强行压制的话,反而会让他们疑神疑鬼,这个时候需要的是引导。
“刘乘这一手,不光是让我们之前以为冬日水浅,引诱我们渡河立营,然后尝试放水隔断,恐怕还有另一层意思。”薛瓒是最先从放水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的,却强行压住失职的不安,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大单于,我觉得他是兼有背水一战的意心。
没错。
这话立即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而端着碗的姚襄立即意识到自己这位参军说的“对的。”姚襄放下碗来,肃然起来。 “他昨日下午突然集结了部队,把几乎所有主力都挪到西岸来,然后夜里就放水,固然是为了试着阻断我们的营寨,但何尝不是为了断掉本军万一作战不利就从旃然水逃走的念想?”
众人轰然起来,纷纷认可。
当然认可,这就是大实话。
“所以,周成那些河北人虽然过来了,却依然得不到信任。”薛瓒在努力履行职责。“包括他自己的兵马,全是新军和残军,他不得不用这种法子来维系士气。
这依然是某种意义上的实话,刘乘在这里也无法驳斥。
“是这样的。 姚襄摆手笑道。“是这样的。但如果因为这样就小瞧人家,是要吃大亏的,沈劲的兵难道不是新兵?咱们的兵难道不和他们一样是当日颍水之战的残兵?这一战,本来就是硬硬......诸位兄弟,我晓得你们在想什么,到底是觉得咱们有几千援兵,还有偏师去袭击他们的粮草,总还是以多打少,所以此战或许可以稳当一些。但我问你们,如果援兵出来之前,咱们九千对他们一万左右,一上午被他们当面冲垮了,便是后来靠着援兵救回了场子,今日难道能腆着脸说是咱们胜了吗?”
“别说九千对一万,便是再少两千,这次阿兰没过来,七千对上他们一万人,一上午被打垮了,那也是烂仗啊!”姚益生也趁机笑道。“事到如今,不要计较这些兵了,不差这一千两千,就是一对一的硬仗,咱们打赢最好,打平了靠后手,打输了便是靠着后手追回来,那也是咱们丢人现眼………………”
众人一起附和,注意力总算回到了当面一战上。
姚襄和薛瓒对视一眼,复又朝姚益生点头,后者干脆趁机起身,大声宣告:“要我说,战场情势这般清楚,而且到这份上,再议论这个那个的,都有什么用?不如吃饱了早些列阵,阵型齐整些,待会对冲起来战力也能上去!大单于,下令吧!!
姚襄点了下头,然后肃然扫视了座中一圈,原本嘈杂的大帐内立即安静了下来。
“那好,最后谁还有提议?”姚襄充分发挥了少数民族军事贵族民主制度。
你别说,还真有临到此时提出诚恳意见的。
“大单于,我的两千人全来看管沈劲,有些过头了,他也只是两千人,还在城里,想出来也要走吊桥,不如分一千出来给你们做后军......”说话的乃是姚襄另一个庶兄姚兰。
“都说了,不差你那一千人。”姚益生明显不耐。“战场是平地,我昨日去看过了,方便排列整齐大阵,到时候打起来,双方阵型严密卡在那里,你这一千人做后军跟汜水关里的援军比,指不定哪个来的快呢?好好守着城,城里沈劲不是庸人。”
“阿兰哥,你可以分出一千人待命。”姚襄笑道。“若是战事顺利就守着大寨,要是前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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