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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是你啊,吃屎·至高领主,有何贵干?”(第1/3页)

说来也很奇怪...

就在十秒钟之前,秦灵安还认为“感同身受”这种事,只存在于人们的臆想当中。

但现在他悟了:

如果能身处完全一致的糟糕场景下,自然会与另一个倒霉蛋产生相同的共鸣—...

狼牧师的手指还停在那名狼卫颈侧跳动的青筋上,指尖下意识地微微发颤。

那处本该在酒意蒸腾时暴起如虬龙、泛着铁灰色泽的诅咒纹路,此刻竟如被雪水浸过的炭火,黯淡、收敛、温顺地伏在皮肤之下——连一丝躁动的脉搏都未曾泄露。他猛地掀开狼卫左臂战甲内衬,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旧疤,疤痕边缘原本总浮着蛛网状的灰白细纹,此刻却干干净净,只余下粉嫩新生的皮肉,像从未被诅咒啃噬过。

“全父在上……”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自己耳膜嗡鸣。

他迅速转身,又扑向旁边一名刚打翻酒桶、正醉眼朦胧舔舐手臂血迹的灰猎人。那猎人右手指节粗大变形,常年因诅咒而夜间痉挛抽搐,此刻却五指舒展,稳稳托着半截断裂的角杯,杯沿滴落的蜜酒沿着指腹滑下,毫无滞涩。

狼牧师一把攥住对方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灰猎人迷糊睁眼,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块烤肉渣:“老牧师?你手劲儿比狼崽子咬我屁股还狠……”

话音未落,狼牧师已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撞上身后一根盘绕着青铜狼首的立柱。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满厅横七竖八的躯体:有蜷缩如幼狼的血爪,有仰面朝天鼾声如雷的狼卫,有把脑袋埋进烤肉堆里、鼻尖还沾着油星的长牙……这些身躯里奔涌着同一种基因种子,也烙印着同一种源自原体血脉深处的、与芬里斯冻土共生千年的古老诅咒。它不该沉寂,更不该消退——它本是野狼之魂的胎记,是撕裂敌人时撕裂自身的代价,是每一次月圆夜狼嗥中混杂的痛苦回响。

可此刻,这胎记正在褪色。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透翻滚的酒气与喧嚣残响,钉在角落那团瘫软的人形上。

技术神甫斯蜜酒正歪斜倚着石柱,半边脸颊贴着冰冷的狼首浮雕,嘴角挂着可疑的、疑似蜜酒渍的反光。他胸膛缓慢起伏,呼吸绵长,眼皮底下眼球却不安分地左右滑动,仿佛正深陷一场激烈而私密的梦境。他左手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薄片——那薄片边缘流转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虹彩,像一滴凝固的极光泪珠,在幽暗烛火下几乎难以察觉。

狼牧师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种材质。不是机械教圣殿熔炉里流淌的秘银,不是火星锻炉中千锤百炼的精金,更非帝国任何已知合金谱系中的成员。它轻若无物,冷如玄冰,触之却似有微弱电流舔舐神经——那是只有在远古星舰残骸最幽深舱室里,才偶尔能刮下薄薄一层的“静默之鳞”。传说中,这是万机之神尚未沉睡时,其造物核心逸散出的思维碎片所凝结的实体化残渣,具有干涉生物电信号、暂时抑制神经突触异常放电的禁忌属性。

静默之鳞……对诅咒的压制,恰如烈火遇寒潭。

狼牧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枚薄片,而是死死盯住斯蜜酒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皮肤完好,却在无意识的抽动中,隐隐透出几道极淡的、蛛网般的暗金色纹路——纹路走向与狼卫颈侧诅咒消退的位置惊人吻合,如同某种无声的拓印,又似一场精准到毫厘的镜像手术。

他喉结上下滑动,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是压制。是‘校准’。”

就在此时,宴会厅厚重的青铜大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隙。头狼罗根·格外姆纳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肩甲上凝结的霜晶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寒芒。他并未踏入,只是静静伫立,目光如两柄淬火的狼牙匕首,缓缓扫过满厅狼藉:醉倒的战士、空荡的酒桶、散落的兽骨,最后,落在角落那个昏睡的技术神甫身上。

他看到了狼牧师僵直的背影,看到了他指尖残留的、尚未散尽的微光。

罗根没有言语。他只是抬起右手,用裹着厚实动力甲手套的拇指,轻轻擦过自己左眼下方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那伤痕形状扭曲,宛如被利爪生生剜去一块皮肉,正是早年一次狂化失控时,他自己留下的印记。

疤痕之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褪去常年不散的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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