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一屋子人都愁眉不展,心头凝重之时,忽然有下人来报。
“王爷,欧阳公子醒了!”
襄陵王此刻正烦着呢,哪还顾得上欧阳靖醒不醒!
甚至他一直计划着逃出上京之时,都没有打算带上欧阳靖。
不是说觉得欧阳靖无用,只拿他当炮灰。
而是现在欧阳靖身负重伤,带着他就是累赘。
“混账!”
“醒了就醒了,不是有医师吗?没看见我们正在议事?滚!”
襄陵王怒斥下人。
那下人吓得浑身发抖,唯唯诺诺的赔罪,赶紧起身就要离开。
“慢着!......
薛纵拖着赵氏出府时,天边已泛起青灰。檐角铁马被夜风撞得叮当轻响,像一串将断未断的锁链。赵氏软在薛纵臂弯里,裙裾拖过青砖地,洇开几道淡褐色水痕——是冷汗,也是羊水初破的预兆。薛纵眉头微蹙,却未停步,只将人往肩上一掼,大步跨过朱漆门槛。守门的两名绣春卫立刻合拢门扇,铜环叩击声沉闷如丧钟。
卓雅立在阶前未动,月光勾勒出她素白裙裾的轮廓,袖口银线绣的鹤羽在暗处泛着冷光。她望着薛纵背影消失于巷口,忽而抬手按了按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形如新月,深藏于肌肤之下。三年前陈威设局围杀叶川,她为护主硬接三支淬毒弩箭,其中一支擦过腕骨,至今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她垂眸片刻,转身步入正厅,指尖拂过紫檀案几上一只青瓷茶盏。盏沿有半枚胭脂印,是赵氏方才慌乱中留下的,艳得刺眼。
叶川仍坐在原处,指节轻叩扶手,节奏不疾不徐。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抬:“雅儿觉得,她能活到孩子落地?”
卓雅取过茶壶,注水入盏,水流撞壁声清越:“胎相不稳。今夜惊悸过甚,脐络已现瘀滞之象。”她将新沏的茶推至案前,“若强行催生,母子俱危;若任其拖着……”话音微顿,水汽氤氲里她眸色愈深,“陈府地窖第三间,埋着三十七具尸首。都是赵氏执掌中馈后,以‘染疫’‘失足’为由处置的旧仆。其中七人腹中尚有未及降生的胎儿。”
叶川终于抬眼。烛火在他瞳底跳动,映出两簇幽蓝火苗:“所以呢?”
“所以她腹中这个,未必是陈威的种。”卓雅声音平静无波,“上月十五,袁逢入府时带了西域‘醉仙散’,混在安胎药里。此物催情蚀骨,服者昏聩三日,醒后全然不记人事。”她指尖划过茶盏边缘,胭脂印悄然晕开,“赵氏那日,独自在佛堂跪了整宿。”
叶川沉默良久,忽而低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竟震得案上烛火猛地一颤:“好一个醉仙散……倒省得我费心查证了。”他伸手捏起茶盏,温热瓷壁贴着掌心,目光却越过卓雅肩头,落在墙上一幅褪色《寒江独钓图》上——画中老翁蓑衣破旧,钓竿却绷得笔直,水面涟漪层层荡开,分明有鱼咬钩,他却只盯着虚空某处。
卓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明白过来:“您早知她腹中胎儿存疑?”
“猜的。”叶川将茶盏放回案上,水纹晃动,映出他半张冷峻侧脸,“陈威死前三月,太医署调过所有安胎方子,唯独漏了赵氏这份。当时只觉蹊跷,今夜听她编排送礼缘由,才彻底坐实——若真有孕,怎敢让外人深夜从狗洞爬进来?”他指尖轻点画轴,“这画是陈国丈亲手所赠。当年他教我临摹此图,说钓者最忌心浮气躁。可你看这老翁,竿虽直,腰却塌了三分。”他冷笑,“心若不正,再好的钓具也钓不起真鱼。”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叩门声。薛纵去而复返,肩头溅着几点暗红,发梢还沾着刑部大牢特有的霉味:“禀公爷,赵氏在狱中哭嚎不止,声称要见您最后一面,说……”他喉结滚动一下,“说有陈国丈亲笔密信,藏在她寝房床板夹层。”
叶川眉峰一挑:“哦?”
“属下已派人搜查。”薛纵垂首,“但陈府上下翻遍,未见密信。只在她妆匣底层,寻得一枚金镶玉蝶簪——簪尾刻着‘襄陵’二字。”
卓雅眸光骤凛:“大周襄陵王?”
“不错。”叶川起身踱至窗前,推开雕花木棂。夜风卷入,吹得案上宣纸哗啦作响,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封薄笺——墨迹未干,赫然是刑部尚书连夜呈来的密报:三日前,襄陵王遣使赴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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