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兄，这……怕是不对吧？”

吴先生眉头紧锁，疑惑的道，“现下局势以至关键时期，叶川不可能无动于衷，怎会……”

欧阳靖闻言微微笑了笑，“吴先生自然是智慧超群，不过跟叶川接触太少，缺乏了解。”

“叶川此人，想法与常人不同，行事每每出人意表。”

“而且此人最喜欢玩弄人心，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已让人摸不着头脑为乐。”

“大夏天子这两道圣旨一下，他已料定王爷和大王子殿下必定会去琢磨，叶川到底是北上还是东去......

第四日清晨，天光微明，薄雾如纱，笼罩着上京城的青瓦飞檐。东市口茶寮里刚支起炉子，水沸声未歇，已有三五百姓围坐议论。

“昨儿个又抓了三个！听说是户部侍郎的亲信，管着江南粮储那块儿！”

“嘘——小点声！你没见前头街口那绣春卫的腰牌都换新了？红铜鎏金边，比原先沉两钱！”

“可不是！连刑部大牢外头的槐树都被砍了半边，说是‘遮蔽天光，不利审讯’……啧啧，这阵仗，比当年太子被废还瘆人！”

话音未落，门口铜铃轻响，一袭玄色锦袍踏雾而入。袍角银线暗绣云雷纹，步履不疾不徐，却令满堂茶客齐齐噤声，连吹茶沫的手都僵在半空。

叶川径直走向角落雅座，薛纵已候在那里，面前摊着三份朱批密折，最上头那份纸角微卷，墨迹犹新。

“大人，昨夜寅时，刑部提审赵氏。”薛纵压低嗓音，“她醒了，但不肯开口。”

叶川端起茶盏，指尖拂过温润瓷面，目光落在窗外——晨雾正被初阳一寸寸撕开，露出底下灰墙黛瓦的轮廓。“不肯说，便让她看看别人怎么说。”

薛纵会意，从袖中取出一枚紫檀小匣，掀开盖子，里头静静卧着一支缠银丝的乌木簪，簪头雕作衔枝鹊形，喙间嵌半粒褪色胭脂痣。

叶川指尖一顿。

这是娘亲生前最爱的一支。

他十二岁那年，娘亲曾用它替他绾过一次发髻，笑言：“我家川儿束发之日，便是顶天立地之时。”

三个月后，赵氏以安胎药为名，将断肠散混入娘亲日常所饮的雪梨膏中。药性缓，发作迟，拖了整整十七日。娘亲临终前枯瘦如柴，却仍攥着他手，反复喃喃：“莫信……二娘……莫信……”

叶川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寒潭无波。“把这支簪，送进刑部大牢，搁在赵氏枕畔。”

薛纵一怔，旋即垂首：“属下明白。”

“还有——”叶川搁下茶盏，瓷底与木案相触，一声轻响，“今日午时，让刑部主官当着赵氏的面，宣读袁逢供状。”

“袁逢？”

“对。”叶川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昨夜招了七成，剩下三成，得靠赵氏替他补全。”

薛纵心头一凛。袁逢是原太子府长史，素来以铁齿钢牙闻名，当年大理寺动过三次大刑都没撬开他的嘴。如今不到两日便松口……必是叶川用了什么连诏狱司老刑名师爷都想不出的法子。

可他不敢问。

只因他知道，叶川要的从来不是供词本身，而是供词如何落地成钉，一颗颗楔进赵氏心口，再碾碎她最后一丝侥幸。

***

巳时三刻，刑部大牢。

阴冷石阶浸着陈年血锈味，火把噼啪爆裂，光影在湿漉漉的砖墙上跳动如鬼爪。赵氏蜷在草席一角，双手死死护住腹部，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干涸血痂——那是昨夜撞墙留下的。

牢门“哐当”开启。

刑部右侍郎亲自捧着卷宗入内，身后两名皂隶抬进一张乌木案，案上赫然摆着那支衔枝鹊簪，银丝在火光下泛着冷芒。

赵氏浑身一颤，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侍郎展开卷宗，声音平稳如诵经：“袁逢供：永昌十六年腊月廿三，陈威于东宫偏殿设宴，邀太子党六十余人密议废储之策。席间赵氏遣婢女奉酒三巡，酒液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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