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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曹仁又重新率军,赶赴刘备与吕布之战场的消息传来,刘备大帐之中,众人无不对俞涉惊为天人。
“子川之谋,神鬼莫测,盖天下一人也!”
“曹军小儿之谋,不过尔尔,焉能逃出子川法眼...
曹操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帐中诸将噤若寒蝉。李典垂首立于左,乐进按刀而立,夏侯惇独目灼灼,却未开口;曹仁端坐不动,目光沉沉扫过信纸末尾那一行墨迹淋漓的“兖州顷刻覆亡”——字字如刀,剜进眼底。
“……子孝。”曹操声音低哑,竟不似平日雷霆之怒,倒像被砂石磨过喉管,“你可曾听闻,吕布近日动向?”
曹仁一怔,旋即起身,拱手道:“回主公,前日细作急报,言吕布已率精骑自河内出,昼伏夜行,踪迹诡谲,似往东郡方向而去。然其麾下陈宫、张辽等俱无异动,兖州各郡亦未见烽燧警讯,故未敢轻断。”
曹操忽而冷笑一声,将信纸反扣于案,那“兖州顷刻覆亡”六字,正朝下压在紫檀木案上,墨色未干,洇开一小片浓重的黑。
“未见烽燧?”
他指尖重重叩了三下案面,声如裂帛:“传令——命程昱、荀彧速遣心腹快马驰入鄄城、廪丘、范县!命各郡守,即刻闭城清查流民、查验印信、盘查军械!若有一处失察,阖郡官吏,尽斩不赦!”
帐外亲兵轰然应诺,甲叶铿锵而去。
曹操却未停,又转向夏侯惇:“元让,你亲率虎豹骑五千,即刻拔营,绕小沛、下邳而行,不许惊扰徐州城,只取泗水北岸至济阴一线,沿途但见有青州旗帜、北海旗号、或持‘刘’字大纛者,不论何人,格杀勿论!若遇吕布部曲,勿与交锋,只哨探其粮道、驻地、虚实,三日内,飞鸽回报!”
夏侯惇抱拳领命,转身便走。
曹操这才缓缓坐下,伸手去拿案头酒爵,手指却微微一颤,青铜爵沿磕在案角,“当啷”一声脆响。
满帐将佐,无人敢抬眼。
唯有乐进忍不住低声问:“主公……这信……当真?”
曹操没答。他仰头饮尽爵中冷酒,喉结滚动,良久,才将空爵掷于地,砸得粉碎。
“备写不出这等文字。”他忽然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连‘阉宦’二字,都未必敢当面说出口——更遑论写进檄文,还押着韵脚,句句如钉。”
李典垂首:“那……是有人代笔?”
“不是代笔。”曹操闭目,唇角扯出一丝极冷的弧度,“是有人,比我还清楚我祖父曹腾在宫中做过什么,比我还清楚我父嵩如何买官,比我还清楚……我为何非杀陶谦不可。”
帐内死寂。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曹操睁眼,眸光如冰:“传令三军——今夜子时,拔寨西撤。全军轻装,弃辎重,留旌旗、鼓角、灶坑,伪作未动之状。命徐晃率五千步卒,明晨卯时擂鼓升帐,列阵徐州城下,高呼‘曹公亲率十万大军,即刻破城’,连呼三遍,便即焚营退走,沿途抛洒箭矢、甲胄、断戟,务必使徐州城上望见狼藉之象。”
众将愕然。
“主公……不打了?”
“打?”曹操冷笑,“打给谁看?打给一个刚在兖州被人抄了老巢的人看?”
他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竹简,哗啦散落一地。他俯身拾起最上一卷,正是兖州舆图,手指猛地戳在东郡治所濮阳之上,指甲几乎嵌进竹片里。
“吕布……陈宫……张辽……”
他一字一顿,齿缝里渗出寒气:“他们不是来救徐州的。他们是来替刘备,收我的兖州的。”
话音未落,帐外亲兵狂奔而入,甲胄凌乱,跪地嘶喊:“报——!兖州急使!鄄城八百里加急!”
曹操劈手夺过火漆未拆的铜筒,拇指一碾,封泥簌簌而落。他抽出素绢,只扫一眼,面色骤然灰败,仿佛被抽去脊骨,踉跄后退半步,扶住案角才未跌倒。
绢上墨迹犹带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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