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捕,剑王宗只为比武而来。你若执意搅乱镜湖之约……”她指尖微动,八柄青锋嗡鸣震颤,“便请先破我此阵。”
剑气如山,压得秦动鬓角青筋直跳。
就在此时,擂台上,钱洪烈阔剑横扫,谈飞羽踉跄后退,左膝重重磕在白玉阶沿,溅起星点血花。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高台石壁后的陈辅国,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
“父亲……”
陈辅国笑意微凝。
秦动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谈飞羽的父亲?镜湖上下无人知晓谈飞羽生父是谁,只道其幼时被镜湖老宗主于雪夜拾于山门……
除非——
陈辅国,本姓谈。
二十年前,刑部侍郎谈允文因勾结北狄、私铸龙纹印案被满门抄斩。唯有一子,于行刑前夜被一名神秘剑客劫走,从此销声匿迹。
陈辅国,原名谈辅国。
他蛰伏刑部二十载,步步高升,只为等待今日——以七煞钉重演当年刑部地牢,以镜湖为砧板,以剑王宗为磨刀石,将所有曾参与“玄阴案”“龙纹印案”的旧敌,尽数钉入傀儡之躯,成为他操控朝堂的活尸棋子。
而谈飞羽,是他亲手种下的最后一枚钉。
“原来如此。”秦动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震得八柄青锋嗡嗡作响,“前辈封我,是怕我坏了陈辅国的好事?还是……怕我揭穿,当年助他逃离刑部地牢的那位‘神秘剑客’,正是剑王宗前代宗主?”
青萍剑尊指尖,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钱洪烈阔剑顿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家师尊。
叶玲绮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终于明白,小师叔每次闭关归来,为何总带着一身浓重药味;为何他看自己的眼神,永远隔着一层化不开的悲悯。
“秦大人,你可知七煞钉,为何需‘归墟引’压制?”陈辅国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字字如毒,“因为钉入之时,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烙下‘归墟’烙印。此印一日不除,施术者念头所至,受钉者神魂即受牵引……譬如——”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高台石壁后,唐骁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右手如铁钳般扼住自己咽喉,指节发白,喉结剧烈起伏,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尉迟煌与魏涯亦同时抬手,一左一右,死死掐住对方脖颈,指甲深陷皮肉,青筋暴起。
“住手!”唐芷宁撕心裂肺哭喊,扑向石壁。
陈辅国看也不看她,只对秦动微笑:“秦大人,您若再进一步,我便让唐骁亲手捏碎尉迟煌的喉骨。您猜,六扇门新任刑部尚书,死后还能不能继续追查玄阴案?”
秦动站在原地,衣袍无风自动。
八柄青锋剑气,已悄然透入他足下三寸,寒意刺骨。
他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一枚半融化的蜂蜡丸静静躺在那里,蜡壳破裂,渗出几滴琥珀色蜜液——那是方才他假装整理袖口时,自袖中暗格取出的“醉梦蜂巢蜜”,六扇门秘制奇毒,遇热即化,入口三息,宗师亦昏沉如醉。
他本欲在陈辅国现身时掷出,混入茶水或香炉。可陈辅国太谨慎,从未碰过一盏茶,一炷香。
于是这枚蜜丸,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陈大人。”秦动声音平静无波,“您既知归墟引,可知此蜜中,掺了半钱‘归墟草’根汁?”
陈辅国笑容僵在脸上。
归墟草,产于东海归墟海眼之畔,百年一株,汁液入体,可短暂干扰七煞钉与施术者之间的心神感应——虽仅十息,却足以让唐骁三人挣脱桎梏。
“你……”陈辅国第一次变了脸色。
秦动不再看他,目光扫过青萍剑尊,扫过钱洪烈,扫过擂台上咳血不止的谈飞羽,最后落在唐芷宁惨白的脸上。
“芷宁,虎符给我。”
唐芷宁泪眼朦胧,下意识递出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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