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多言。当年我还欠令兄一顿酒,如今他不在了……”他忽将酒葫芦抛给阿飞,“这酒你便收下吧,权当是了却我与他之间的约定。”说罢,转身而去,白衣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夜色深沉,风雪再起。
阿飞转头望向北方,月光映着雪地,四周景物依稀可辨。远处,连绵山峦在夜色中泛着铁灰,几缕细雪被狂风卷起,织成一道白色帷幕。他静立片刻,终迈步向前,身形被呼啸风雪完全吞没。
数日后,寒鸦城。
风雪呜咽,寒鸦城矗立在一片荒原之上,城墙倾颓如垂死巨兽的脊骨。焦黑砖石间枯藤缠绕,锈蚀箭簇半没其中,仿佛岁月在此凝滞。城门半掩,铁链垂落如断肠,几只漆黑寒鸦立于垛口,猩红眼珠倒映着一片破败。
阿飞踏雪而来,靴底碾碎薄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抬眼望去,只见城门阴影处坐着一人。那是一中年男人,身形佝偻,裹着一袭破旧皮甲,甲上刀痕箭孔交错,早已锈蚀发黑。男人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剑上刻着模糊军纹,正是昭国边军印记。
阿飞脚步一顿,手已按上剑柄。
男人见阿飞到来,头也不抬,只以断剑在地上划着什么。一笔一划,像是刻碑。
“敢问此处可是寒鸦城?”阿飞开口道。
男人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又来了个送死的。”
阿飞目光转向城门,眼前景象令他呼吸一窒。城门之上,钉着两具尸身,一具被三根长矛贯穿胸膛,另一具则被倒吊在铜环之上,死状惨不忍睹。细看之下,不由心头一凛,这二人正是前几日在客栈中偶遇的刀客与剑客。
“回头吧,年轻人。莫要扰吾王安歇。”男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风霜蚀刻的脸。左眼黯淡无光,右眼处有一道狰狞伤疤,似遭锐物刺穿所留。
“吾王?”阿飞目光微凝,“你是何人?”
“我不过是个守门的,一个早该死了的人。”男人摊了摊手,一道泛白的刀疤赫然横贯左掌。
“你要阻止我?”阿飞语声转冷。
男人拄着断剑起身:“不,任何人都有资格进入寒鸦城。只是至今,无人有资格活着离开。”
“对于死亡,我早已有所觉悟。”
男人盯着阿飞,独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光芒:“有趣。”他凑近一步,一股腐朽之气扑面而来,“听口音,你是昭国人?”
阿飞不答。
男人望向远方,声音忽然低沉:“昭国,我的故乡……一晃眼已有八年未踏足那片土地了。”他顿了顿,伸手抚过斑驳城墙,“亦或是,我从未离开过昭国。”
“此话何意?”阿飞问。
“无人告诉你,这里曾是昭国疆土么?”
阿飞神情漠然:“是么,不过这又与我何干?我此来可非是听你追忆往昔。”
男人哑然一笑:“我知你是为那两件宝物而来,人人皆是。所有人都想带着宝物离开,最终却永远留在了寒鸦城。”
男人侧身让开通路,皮甲扬起一片雪尘:“请吧,既然你执意求死。”
阿飞踩着碎石向前,靴底碾过几块碎骨。甫一入城,身后便传一声闷响。那原本歪斜的城门竟自行立起,将退路牢牢封死。
霎时间,浓稠白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整条长街。雾里传来翅膀扑棱声响,几只寒鸦从中掠过,猩红眼珠一闪而逝。
阿飞凝神屏息,指节因寒意微微发僵。耳畔唯有自身心跳,以及——
“咯啦。”
一声极轻的骨骼摩擦声自雾中传来,随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白雾之中,影影绰绰现出数道身影。它们皆身披残甲,空洞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磷火,有些甚至没有头颅,脖颈断口处黑雾缭绕。
街角枯树上,一只寒鸦落下,歪头盯着阿飞,仿佛在旁观一场既定死局。
忽地,雾中传出一声嘶吼,数名尸兵直朝阿飞扑来。阿飞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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