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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故地同翼归(第1/5页)

江彻想起晏云亭剑上那股刚烈的风。

那显然不是【青平天籁气】的味道,所以跟他的云雾相配不好,施展《苍流剑诀》也不甚顺利,还叫江彻看出了破绽,差点要了命。

但若是把这刚烈之风,换成【青平天...

山雨来得毫无征兆,却也并非全无预兆。

云是先沉下来的。起初只是西天边一道灰线,细如游丝,无声漫延;不过半个时辰,那灰线便已胀成铅色巨幕,自远山脊背缓缓压来,似一匹浸透墨汁的旧绢,沉甸甸地裹住了整片苍筤岭。风未至,气先滞——林间鸟声戛然而止,松针凝露不坠,连山涧溪水都悄然喑哑了声响,只余一种近乎窒息的静。我背着竹篓停在半山腰的断崖小径上,指尖刚触到袖中那枚温润微凉的青玉珏,耳畔便忽闻一声极轻的“咔嚓”,不是雷,是枯枝断裂之声,自右后方三丈外的冷杉丛里传来。

我未回头,只将左手按在腰间剑鞘上——鞘是素桐木所制,未髹漆,留着树皮粗粝的纹路;剑名“止水”,无锋,无铭,鞘口缠着褪色的靛蓝麻绳,绳结打得极紧,是阿沅去年春日替我系的。她说:“哥别总把剑拔出来,鞘才是它活命的地方。”

话音犹在耳,可阿沅已失踪十七日。

十七日前的子夜,她独自下山取药,为治山脚李婆咳血之症。走时天清月朗,她鬓边簪着新采的紫鸢尾,裙角还沾着半片山茶花瓣。我站在观云台石阶上目送她身影没入山道拐角,她回头一笑,抬手将一朵未开的铃兰塞进我掌心:“等我回来煮杏仁粥。”——那花至今在我贴身荷包里,干瘪蜷曲,却未散香,香气淡得几不可察,却固执得如同某种不肯消解的誓约。

而十七日来,我翻遍苍筤岭七十二峰、四十九涧、三十六洞,问过采药的老樵、守林的猎户、烧炭的哑叔、甚至盘踞鹰愁崖的野狐精——那狐精化作穿褐衫的少年,舔着唇角残酒,斜眼打量我腰间止水剑,忽而嗤笑:“你妹妹?前日确见个穿藕荷裙的小丫头往雾隐渊去了。可惜啊,雾隐渊……进得去,出不来。”他顿了顿,指甲刮过陶碗沿,发出刺耳锐响,“除非,有人替她承下半道‘断魂引’。”

我未追问。因我知道“断魂引”是什么。

那是三百年前被仙盟明令禁绝的蚀骨秘术,以活人神魂为引,嫁接于濒死之人身上,借其残喘续命。施术者需自愿割舍己身三魂七魄之一,永堕幽冥不得超生;而受术者纵然活转,亦将魂魄残缺,每逢朔望子时必遭剜心之痛,十年为期,期满则神识溃散,形同枯木。此术早已失传,唯《玄阴谱》残卷末页有寥寥数语:“断魂引者,非至亲不契,非至恸不启,非至愚不试。”

——阿沅不是愚人。她是苍筤岭百年来唯一能听懂山灵低语的“通幽者”,能辨百草胎息,能抚平暴戾山魈的躁怒,连栖霞谷那头吞过三任剑修的裂喙鹫,见她亦垂首敛翅。她若知雾隐渊藏的是什么,绝不会踏入半步。

除非……有人骗她。

我转身,目光刺向冷杉丛。

枝叶簌簌一动,一个瘦小身影踉跄而出。不是阿沅。是个不足十岁的男孩,赤足,单衣湿透紧贴嶙峋肩胛,左颊横着道新鲜血痕,右手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桃木杖——杖头刻着歪斜的“安”字,是山下安和村私塾蒙童的习字杖。

他看见我,瞳孔骤缩,转身欲逃,却被脚下湿滑青苔一绊,扑通跪倒在泥水里。竹篓从背上滑落,篓中滚出几枚野山参、一束萎黄的金盏花,还有一小块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东西。油纸被雨水泡软,边缘绽开,露出里面半块焦黑的符纸残片——朱砂写就的符文已被水洇开,唯剩一角勉强可辨:是个倒悬的“囚”字,字底压着三道细如蛛丝的银线,在雨光里泛着冷铁般的幽光。

我蹲下身,未碰他,只盯着那符纸残片。

男孩抖得厉害,牙齿磕碰声混在雨声里:“我……我没偷!是……是白鹤观的道长给的!他说只要把这符埋进雾隐渊入口的‘哭石’底下,就能救我阿姊!阿姊她……她昨夜开始吐黑血……”

白鹤观?

我喉头一紧。那观早已荒废六十年,观主玄寂真人于戊寅年冬坐化,肉身不腐,至今端坐观中老松下,膝上横着柄锈迹斑斑的拂尘。我幼时随师父去过一次,观内蛛网垂地,梁木蛀空,唯有玄寂真人双目微阖,唇角含笑,仿佛只是小憩。师父当时驻足良久,忽然低声说:“此人魂灯未熄,却无生气……怪。”

——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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