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翰动手的刹那，江彻就反应了过来。

【清商】入手，刹那出鞘！

剑光带着清音，转瞬已到许卫翰脸上。

许卫翰却不躲不避，那柄纸扇化作的南瓜小锤，飞抬向前，稳稳当当地抵住了江彻这道剑...

江彻盘坐于静室中央，青玉蒲团下泛着微弱的灵光，聚灵阵已全开，四壁符纹如活物般缓缓游动，将千水郡堂部地脉深处一缕缕精纯灵元抽引而来，在室内凝成淡青色雾霭，呼吸之间皆是灵气沁润。他闭目调息，指尖轻点丹田，一缕微不可察的赤色火苗自指尖跃出，倏忽没入气海——那是风乡副本中淬炼过的“引灵种火”，与寻常修士借外力催动的引气之法截然不同。

此火不灼人，不伤经，却似有灵性，甫一入体便循着早已刻入神魂的路径游走周天。江彻未曾服丹，亦未掐诀导引，只以意守之、以念饲之。那火苗所过之处，淤塞多年的隐窍如春冰乍裂，蛰伏已久的胎息残劲竟被悄然唤醒，竟不反噬，反如久旱逢霖，自发汇入火流之中，化作一股温厚而锐利的初生灵压。

静室外，曹鉴负手立于廊下，目光沉沉扫过门前三道封禁符箓——一道出自许卫翰亲笔，一道由千水堂部阵师所绘，第三道，则是他昨夜亲手补上的阴蚀纹。符纸边缘泛着极淡的灰芒，若非炼气中期以上修士凝神细察，几不可见。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袖中一枚青铜小铃，铃舌已断，只余空壳，却仍被他日日贴身携带。

“曹执事。”一名外门弟子快步而来，垂首低语，“萍里方向刚传回讯：赵氏宗祠地下暗渠已被掘通，发现三具尸首，皆为外门弟子服饰，喉间一道细痕，血未凝，显是新死。另……胡嫣姑娘踪迹全无，风灵亦杳然。”

曹鉴眼皮未抬：“许大人怎么说？”

“许大人已遣两名管事率二十人入泽搜寻，另调县兵封锁泽口，言明‘以防妖物逸散’。”

曹鉴终于侧过脸，唇角扯出一丝极冷的弧度：“防妖物？风灵若真是妖物，昨夜萍泽城下那一百多具胎息尸体，倒像是它一人所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去告诉那两位管事——胡嫣若活着，带回来；若死了，尸首也得带回。至于风灵……不必留全尸，取其核心风核即可。羽乔真传座下，向来缺一件风属性本命器胚。”

弟子应声退去。曹鉴仰头望天，乌云正自西边翻涌而来，压得千水郡上空一片铅灰。他忽然想起江彻入静室前最后那句闲话：“曹执事赠的灵元，我试过三次，每次皆差一分火候才至圆满……不知这第四次，能否借贵地灵脉一用？”当时他只当是客套，此刻思来，脊背竟渗出一层薄汗。

静室内，江彻双目骤睁。

并非因突破在即，而是识海深处，风乡副本界面无声弹出——

【主线任务更新：炼气·速成（第三轮）】

【当前进度：72.4%】

【提示：本轮副本中，你已掌握‘逆周天引火术’，可跳过前三重筑基冗余步骤；但须注意，每跳过一重，心魔劫强度+30%】

【警告：外界真实时间流速与副本内时间流速比为1:8.3，当前副本已运行19日，现实仅过2日16个时辰】

他指尖微颤，不是因惧，而是因痛。那跳过的三重步骤，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尽数凝于心口，化作三枚暗红血茧，随他每一次心跳微微搏动。血茧表面浮现金色细纹，赫然是《璟霄心印》残篇中记载的“劫纹”——唯有心魔临体、神魂受蚀者，方会显此异象。

江彻却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左腕内侧轻轻一划。没有血，只有一道银线般的光痕浮起，随即溃散为无数细碎星点，尽数没入丹田那簇赤火之中。刹那间，火势暴涨三寸，焰心竟透出一抹幽蓝！

——这是他以自身寿元为薪，点燃的第二簇引灵种火。

风乡副本中，他早知此法禁忌。凡以此法加速者，十有八九在破境刹那被心火焚尽神魂，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失去。可他别无选择。许卫翰不会等他一年半载，曹鉴更不会容他安稳闭关。他们要的，是一个“正在炼气”的江彻，一个随时可能失败、随时需要“照拂”的江彻。只要他还坐在静室里，千水郡所有暗流就只能在明面之下涌动，不敢掀浪。

而他要的，是浪未起时，先斩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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