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行杰捂着脖子,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此刻自己内心的惊恐。
如果不是自己闪躲足够及时,左乐刚才的那一刀,已经把他的脑袋斩下来。
“这个疯子,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刘...
荼蘼合上《暗星怪异图鉴》,书页边缘被她指尖无意识摩挲出一道浅白印痕。她抬眼望向左乐,瞳孔深处有细碎金芒一闪而过,像暗星裂隙里漏出的第一缕光——不是圣光,是更原始、更灼热的某种东西。
“几点?”
声音很轻,却让左乐心头一跳。他下意识挺直脊背:“七点,睦月餐厅。”
荼蘼没再问,只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枚银色怀表,咔哒一声掀开表盖。表盘没有数字,只有十二道蚀刻的星轨,指针正缓慢游移于第三与第四轨之间。她指尖在表盖内侧某处轻按,表壳微震,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晕自缝隙中弥散开来,又瞬间消隐。
左乐认得这纹路——荷光教会禁纹·衔尾蛇环。唯有初代圣徒遗裔才被允许镌刻于随身器物之上。荼蘼从不掩饰自己的出身,可她每次触碰这枚怀表时,眉宇间总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倦意,仿佛那不是信物,而是枷锁。
“换衣服。”她忽然说。
左乐一愣:“啊?”
“你穿这身去?”荼蘼斜睨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护卫常服,“肩章歪了,左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第三颗扣子少了一粒——圣所的自动清洁阵列三天前就停摆了,你连这点都懒得去修?”
左乐低头一看,果然如此。他下意识想摸口袋里的修补膏,手刚伸到一半却被荼蘼按住手腕。
“别费那个劲。”她起身走向衣柜,随手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六套制服,颜色各异,质地却都泛着微不可察的银辉。“挑一件。”
左乐迟疑:“这是……”
“教会特供‘澄明’织锦,掺了三克星砂粉、半毫升初代圣徒血清,还有我亲手调的固形咒印。”荼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穿上去能让你多活三分钟——如果茶琪突然想把你切成薄片的话。”
左乐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知道荼蘼不是在开玩笑。去年深冬,第七区黑市爆发灵蚀暴动,三个高阶堕灵围攻他时,正是这件银灰制服表面浮现出的星砂微光,硬生生偏转了两记致命腐蚀射线。事后他查过档案:全院仅存十七件,其中九件归属圣徒直系,另八件……全部标注为“荼蘼·已签收”。
他最终选了那件哑光黑的。剪裁利落,肩线笔直,后颈处绣着一枚极小的暗金色鸢尾花——和荼蘼耳垂上的那枚耳钉一模一样。
“嗯。”荼蘼点头,指尖在他后颈那朵鸢尾上轻轻一点。左乐只觉一股温热气流顺脊椎窜上天灵,眼前景物微微晃动,仿佛有无数细小星尘在视网膜上炸开又重聚。等他再定睛,镜中人影已截然不同:制服严丝合缝裹着筋肉匀称的躯体,下颌线绷出冷硬弧度,眼神沉静如未开刃的刀锋——像一柄终于肯出鞘的旧剑。
“你……”左乐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
“别误会。”荼蘼转身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我只是不想让外人觉得,荷光教会的‘正宫’连个像样的男人都养不起。”
水珠顺着她下颌滑落,在锁骨凹陷处聚成一小片微光。左乐目光扫过那里,立刻移开,却撞上镜中荼蘼似笑非笑的眼睛。
“看够了?”
“……够了。”
“那就走。”她甩干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鸦青色长披风。披风边缘垂落的流苏并非丝线,而是一小段一小段凝固的暗色火焰,在昏黄灯光下静静燃烧,却不散发热量。
两人并肩穿过长廊时,圣所穹顶正缓缓旋转。十二扇彩绘玻璃窗投下流动的光斑,掠过荼蘼的侧脸,将她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左乐的鞋尖。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样一道光,从老教堂破碎的彩窗里斜切进来,照在蜷缩在圣坛下的小女孩身上。那时她满手是血,怀里紧抱着半本烧焦的《圣约残卷》,而自己蹲在她面前,递过去一块沾着泥土的麦芽糖。
“甜吗?”小女孩舔掉糖块上的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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