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
“所以他今晚才问我……想不想换个人。”陆朝夕苦笑,“不是换婚约对象,是换‘祭坛’上站着的人。”
茶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他想站在上面吗?”
“我不想。”陆朝夕一字一顿,“我想把他拽下来。”
房间里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风掠过圣火庭堂檐角铜铃的微响,叮咚,叮咚,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倒计时。
茶琪忽然掀开被子,赤足踩上冰凉的地砖。她走向墙边一架蒙尘的旧木柜,打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卷宗,没有密钥,只有一叠泛黄的纸页,边缘卷曲,墨迹洇开,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
她抽出最上面一张,递到陆朝夕眼前。
那是一幅炭笔速写。线条凌厉,力透纸背:少年时期的陆朝夕正跃在半空,一记回旋踢扫向靶桩,黑发飞扬,眉宇间是未被世故磨钝的锋芒;而画纸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第七年·校场·朝夕破境时”。
陆朝夕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记得我破境那天?”她声音发紧。
“他记得你第一次打翻他的茶盏,记得你十二岁偷溜进圣裁院禁地,被机关割伤手腕后,硬是咬着布条自己包扎;记得你十五岁为护住棚户区孩子,单枪匹马挑了‘锈钉帮’三个据点……”茶琪指尖划过画纸,“他记得所有别人忽略的、粗暴的、不完美的朝夕。因为那是真实的,不是礼袍包裹的陆氏嫡女,不是圣火庭堂供奉的‘武道七首席’。”
陆朝夕盯着那张画,视线忽然模糊。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再开口时嗓音沙哑:“……他图什么?”
“图什么?”茶琪转身,烛火在她眸中跳跃,“图他喜欢的人,不必活成一尊神像。图他爱的人,可以摔跤,可以骂脏话,可以为了一个混混朋友,把整个教会的规矩踩在脚底。”
陆朝夕怔住。
“位泽不是祭品。”茶琪的声音陡然沉静,“他是引线。陆北辰点燃他,是想逼你承认规则不可违;而我要做的——”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陆朝夕心口,“是帮你把这根引线,拧成一把刀。”
窗外,铜铃声骤然急促——叮!叮!叮!
不是风,是有人用真气震击。
陆朝夕瞬间绷直脊背,武道本能让她已蓄势待发。茶琪却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条缝,鲁颖霄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局促与急切:“圣女大人,陆师姐……左乐护卫刚传讯,位泽学长,失踪了。”
陆朝夕霍然起身,浴袍带翻床头灯盏,烛火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他在‘蚀界裂隙’外围哨站提交完例行报告,监控最后捕捉到他独自走向西面断崖。之后……”鲁颖霄咽了口唾沫,“所有联络信号全部中断。”
茶琪慢慢系上睡袍腰带,金发垂落肩头,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通知灰烬组,封锁裂隙西段。调取他最后十分钟的所有监控帧——特别是他低头看腕表的瞬间。”
“是!”鲁颖霄应声欲退。
“等等。”茶琪叫住他,目光扫过陆朝夕,“告诉左乐,让他带荼蘼一起过来。再加一句——”她顿了顿,嘴角微扬,“就说,陆师姐说的,位泽要是少一根头发,她亲手拆了圣裁院的穹顶。”
鲁颖霄一愣,随即用力点头,飞快退下。
门关上,烛火摇曳。陆朝夕站在原地,浴袍宽大,赤足踩在微凉地砖上,却像踩着烧红的炭。
“他要做什么?”她问,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茶琪走过来,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袖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他要去抢人。”
“抢?”
“嗯。”茶琪点头,从枕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徽章——正面是圣火,背面却蚀刻着一道细窄裂痕,“灰烬组的通行密钥。位泽的调令,是我亲手签发的。”
陆朝夕瞳孔骤缩:“他……”
“他需要一场足够大的混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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