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游身,古术。
替身术。
当然,这和火*忍者里的替身完全不一样,只是有着相同的名字而已。在陆贞讲解了仙游身的效果后,周离就发现这一招确实很令人“语塞”,也不怪陆贞方才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官府?”
唐珂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紧的琴弦猝然崩断,车厢里霎时一静。连青清握剑的手都微微一顿,指尖在剑鞘上刮出一道极轻的嘶响。白芡正低头整理药囊,闻言手一抖,三枚丹丸滚落在车厢木板上,叮咚作响。
周离没说话,只将齐棺印缓缓翻转过来,印底一行阴刻小篆在日光下泛着冷铁般的青灰——“铁廊典狱,代天司刑,持印如见巡按”。
不是虚衔,不是空名,是实打实嵌进大齐律令第七卷《吏部职官志·边州典狱条》里的印信。铁廊虽偏,却是北境十七州中唯二设典狱司、配齐棺印、可直呈刑部奏折的城池。这方印,压得住三品以下文武,镇得住五境以下散修,更别说一群连道基都未凝实、只靠戏术糊口的杂修。
可正因如此,才更荒谬。
“刘农。”周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精准削开所有嘈杂,“你方才说,你们被禁了营生,禁了雇佣,禁了入籍,禁了科考,禁了行走于市井之间——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下的禁令?”
刘农一怔,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
“不是圣旨。”周离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人:那个八岁孩童正用袖子死死捂住渗血的额头,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指甲掐进对方胳膊里,几个年轻汉子跪得膝盖发颤,却还本能地把孩子挡在身后。他们脸上没有恨,只有长久饥饿后留下的灰败,和一种被碾碎又反复揉搓过的顺从。
“是宣城三十六家符箓坊联名呈递的《请禁杂秽疏》。”周离语调平缓,像在念一份寻常公文,“由云鹤观执笔,墨阳山审定,宣州刺史朱大人朱批‘准议’,加盖州印,再由各坊主亲自带人,在城南七处市口张贴榜文,红纸黑字,盖着三十四个朱砂印章。”
刘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榜文第三条写:凡身具驳杂道韵者,不得持器入市,不得临街设摊,不得以术惑众,违者视同妖氛,许诸正修擒拿,格杀勿论。”周离顿了顿,目光落向刘农腰间那柄涂漆木刀,“你这刀,是哪一日开始涂的漆?”
刘农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前年腊月。那时我们还在西市口耍百戏,墨阳山的人来了,说我们吐纳时漏出的气是‘浊煞’,会污了他们新炼的雷火符纸。当场掀了我们的棚子,砸了锣鼓,还……还把阿宝的铜铃熔了,说那是‘聚秽之器’。”
他身后一个瘦高青年突然哽咽出声:“那铃……是我娘留给阿宝的,铃舌里铸着她名字最后一个字……”
没人接话。风掠过官道两旁枯黄的芦苇,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哭声。
周离却在此时弯下腰,从马车暗格里取出一只乌木匣子。匣盖掀开,里面没有刀剑符箓,只有一叠泛黄的纸页,纸角磨损卷曲,边缘浸着深褐色的陈年血渍。最上面一页,赫然是半幅残破的榜文——正是《请禁杂秽疏》的抄本,右下角还盖着一枚模糊的墨阳山火漆印,印文残缺,但“墨阳”二字依稀可辨。
“这是我在铁廊旧档库里找到的。”周离将匣子推到刘农面前,“当时铁廊典狱司还没被裁撤,前任典狱长是个哑巴,只会写字。他每年冬至,都会把宣州发来的所有禁令抄一遍,烧给城隍庙里的泥塑判官。他说,判官不聋,只是懒得听活人说话。”
刘农的手抖得厉害,伸出去又缩回,缩回又伸出去,最后用整只手掌覆在匣子上,仿佛怕它化掉。
“所以你问我,为何要给你们一条活路?”周离终于看向他眼睛,“因为这条活路,从来就不是我给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悬停在半空。没有掐诀,没有诵咒,甚至没调动一丝灵力。可就在这一瞬,整条官道两侧的枯草无风自动,簌簌倒伏,朝向马车的方向。远处山脊线上,几只盘旋的苍鹰骤然收翅,垂直坠落,又在离地三丈处猛地振翅悬停,羽翼扇动带起的气流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弧线,如一把无形巨弓缓缓拉开。
刘农瞪圆了眼,身后众人纷纷失声,连那八岁孩童都忘了哭,呆呆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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