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在很久之前就思考过一个问题。

挨打，真的会成长吗？

这倒不是因为他挨过打，相反，因为老院长是一个喜欢寓教于乐的人，周离从小到大都没有挨过一顿打。只是后来他看到网上说有从小就被打的肉...

百岁楼的雅间不大，却挑高极好，梁上悬着三盏青玉琉璃灯，光晕温润如春水，映得满桌菜肴蒸腾起一层薄雾似的热气。周离夹起一筷灼龙须，那龙筋已烤得焦褐微卷，入口却韧而不柴，嚼之弹牙，一股暖流自舌根直贯小腹，竟隐隐生出些微灵息游走之感——不是修炼所得，倒似食材本源蕴藏的天然灵气，被火候逼出、又被辅料引动，化作一道温补之力，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这龙……是活物？”白芡放下银箸，指尖轻抚碗沿，声音压得很低。

周离没答，只把第二筷送进嘴里，细细嚼了半晌，才道：“地龙，非真龙。但宣城以‘地脉养龙’为术，掘深井三十丈，引地火蒸腾，饲以百年腐叶与玄铁矿渣，三年一蜕，十年成筋。此筋非血肉，乃地气凝结之精魄所化，故食之有感。”

他抬眼扫过桌上其余七道素菜：清露拌云苔、雪髓炖银菇、冰泉浸玉笋、霜华煨松茸、墨染莲心羹、玄砂炒芥子、浮光煮山葵——无一用荤，却道道暗合五行流转，火候拿捏如修士炼丹，火候差一分则失其灵韵，火候过一分则散其真元。就连最寻常的莲心羹，汤色如墨而透光，浮着三粒晶莹如星的莲子，入口即化，余味清凉中泛着一丝苦后回甘的灵涩，分明是取了雷劫劈裂过的古莲莲心，以寒潭水文火慢煨七日所成。

“难怪铁廊吃不到。”郝澜扒拉两口银菇，忽然叹道，“我们那儿连条活鱼都得翻山去溪里摸，更别说这些……”

话未说完，楼下忽起喧哗。

先是几声短促的铜铃响，清越刺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梆子声，三长两短，节奏古怪。酒楼内原本低语的食客齐齐一顿，有人放下筷子，有人按住腰间短刀，更多人则不动声色地往墙角缩了缩，目光齐刷刷投向窗外那条横贯两岸的“运河”。

李二探头望了一眼，脸色微变：“是巡天卫。”

周离也抬眸望去。

只见运河对岸，一行九人踏空而行，足不沾水，衣袍猎猎。为首者身披赤金鳞甲，肩扛一杆丈二长戟，戟尖垂落三缕猩红缨穗，在风中如血滴坠；身后八人皆着鸦青软甲，手持黑铁锁链，链端缀着八枚青铜铃铛，方才那清越之声，正是铃音所发。

他们并非御剑，亦非乘云，而是踩着一道肉眼难辨的“气轨”前行——那气轨细如蛛丝，却承得起九人重量，更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微光，仿佛整条运河之上，唯此一线可通行无阻。

“气轨？是‘金缕引’。”唐珂眯起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暗青符纹，“宣城巡天卫专属秘术，以精金丝混炼地脉罡风织成，百步之内断绝灵息感应，专克遁法与隐匿。他们……在搜人。”

话音刚落，对面河岸一座三层绣楼忽被掀开顶盖，木屑纷飞中，一道灰影如箭射出，落地即滚，身形未稳便猛地甩出三道黄纸符——符纸燃尽刹那，地面裂开三道黑缝，缝隙中伸出枯瘦如爪的黑手，直抓巡天卫下盘！

“阴傀宗残党！”白芡脱口而出。

周离却摇头：“不是残党。”

他盯着那灰影落地时扬起的一角衣摆——粗麻布，褪色靛蓝，边角还打着两块补丁，针脚歪斜，显然出自凡人之手。而那三道黄符燃烧时，符纸边缘竟泛起一圈极淡的墨色涟漪，非正统朱砂所绘，倒像是以陈年墨汁混了鸡血写就。

墨痕。

杂修的墨痕。

“是墨连坊本地的杂修。”周离放下筷子，声音沉静，“他画的是‘地缚咒’，但符骨太软，墨气太散，若非巡天卫刻意放水，他连第一道锁链都躲不过。”

果然，那灰影刚跃起半丈，为首金甲卫便冷哼一声，长戟横扫，未触其身，戟风已如重锤砸在其脊背。灰影喷出一口黑血，却借势翻滚，撞进街边一间药铺，门板碎裂声中，他竟扯下墙上一幅《百草图》挂轴，撕开背面，抖出一张泛黄旧纸——竟是宣城三十年前的户籍册残页！

“找这个。”灰影嘶吼，将残页朝巡天卫掷去，“上面有名字！你们要找的‘墨痕十二’，第三个就在这页上！刘砚！刘砚在西市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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