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息了整整一天之后,周离下床了。
“周公子,你是怪物吗?”
白荧眼神极为复杂,她很难相信一个浑身上下只有屁股肌肉还算能动的人,竟然在第二天就健康下床了。若不是她上手检查了整整半个钟头...
门缝里漏出的光被周离身后那只白毛黄鼠狼慌乱甩尾时扫得一颤,像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子衿道童的手还悬在半空,食指距离木门只差三寸,指尖凝着一粒将落未落的朱砂——那是他准备画符镇住“突发癔症者”的应急手段。他师姐柳青梧却已先一步踮起脚尖,把脸贴上门板缝隙,鼻尖几乎蹭上木纹,眼睛睁得溜圆,瞳孔里倒映着屋内奇景:周离单膝压在矮凳上,左手攥着本摊开的《九章算术·勾股》残卷,右手鞭梢正抖出个脆响的弧,而那只白毛黄鼠狼四爪扒着书案边缘,毛茸茸的尾巴尖儿焦灼地抽打着桌面,发出嗒、嗒、嗒的节奏,活像台卡了齿轮的计时器。
“……所以反射角等于入射角,不是因为你妈说的,是因为空气与玻璃界面法线两侧的光程极小化!”周离嗓音劈了叉,喉结上下滚动着,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你再把‘镜面反射’念成‘镜子反射’,今晚就去啃百术廊坊后山那块玄铁碑!它比你骨头硬!”
黄四仰头哀嚎的调子陡然拔高八度,声波震得窗棂簌簌掉灰:“我啃!我啃!但您先把鞭子放下!这鞭子上缠的金锋刃丝线都快勒进我皮毛里了——嘶!”
“勒进去才好!”周离猛地收鞭,鞭梢在空中划出银亮残影,“让你记牢——术法不是玄学,是物理!寸光术调动的不是‘光’,是光子在介质界面的动量转移!你连费马原理都不知道,怎么破界?!”
柳青梧“噗嗤”笑出声,小手一推,木门吱呀洞开。她杏眼弯成月牙,发髻上两枚桃木簪子随着动作轻晃,簪头刻着细密的“守心”篆文:“这位师兄,您这‘实验室’……比我们藏经阁最凶的噬墨虫还吓人呢。”
子衿道童当场僵直,拂尘柄“啪嗒”砸在青砖上。他师姐素来最恨人偷懒耍滑,可眼前这人——衣袍下摆沾着不知哪来的朱砂粉,靴帮蹭着半截没擦净的墨迹,案头茶盏里浮着三片茶叶梗,像三根倔强的小旗杆;更绝的是他摊开的《寸光术》手抄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左侧写“光子能量E=hν,需考虑激发阈值”,右侧画着歪斜的斯涅尔定律图解,页脚还潦草补了行字——“黄四,今晚加练:用尾巴尖蘸水在青砖上画全反射临界角θc=arcsin(n2/n1)”。
周离缓缓转过身,脸上汗珠未干,眼神却像刚从淬火炉里捞出的剑胚,又冷又亮。他抬手抹了把额角,袖口蹭过眉骨,留下一道淡青色墨痕:“二位……是来验收‘疯批研究员’的?”
“验收?”柳青梧轻哼,指尖一弹,一道青光倏然没入周离案头那盏青铜灯盏。灯焰猛地暴涨,竟凝成一枚半透明光球,悬浮于尺许高处,内里光影流转,赫然是周离方才怒斥黄四时的侧影,连他皱眉时右眉梢挑起的弧度都纤毫毕现。“这是‘留影灯’,百术廊坊最基础的阵法载具。”她目光扫过书案,“寸光术只能控一寸之光,可您这光球直径足有三寸七分。您刚才……是在用几何光学推演光路折射?”
周离一怔,下意识看向黄四。白毛黄鼠狼正蹲坐在地上,前爪捧着半块糖,腮帮子鼓鼓囊囊,见周离望来,忙不迭点头,糖渣子簌簌往下掉:“对对对!他说光走直线是假的!真正在介质里它绕弯儿!只要弯得够巧,一寸的光就能照三寸的地儿!”
“绕弯儿?”子衿道童突然蹦高,拂尘激动得直颤,“您……您用的是‘曲光引脉术’?!那不是我们坊主三十年前随手涂鸦在茅厕墙上的废稿?!”
“废稿?”周离眯起眼,抄起桌上那本《寸光术》反手一抛。书册在半空骤然解体,纸页如蝶群纷飞,每一页边缘都泛起微弱金芒——竟是他暗中以金锋刃丝线将整本书割成了三百二十片薄如蝉翼的纸刃!“曲光引脉?不,这是‘折光叠阵’。”他并指如刀,在空中疾速虚划,那些悬浮的纸刃应声旋转、拼合,刹那间在众人头顶投下一片菱形光幕。光幕中,无数细若游丝的光线交织成网,每一根光丝都在以肉眼难辨的频率高频震颤,震颤轨迹恰似水波涟漪,层层叠叠向外扩散。
“寸光术本质是扰动局部电磁场,产生微弱光子偏转。”周离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实验室深夜调试示波器时的沙哑,“传统思路是放大‘扰动’,可扰动越强,光子散射越烈,最终只剩一团混沌。我换了个角度——不加力,只借力。”他指尖一点光幕中心,“你看这涟漪。当第一层光丝以特定频率震颤,它会诱导相邻光丝产生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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