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半。

苏行舟下班。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来到了隔壁经济公司的练习室。

周吔去录向往的生活了，田溪薇去拍戏了。

现在公司只有三个人，刘浩纯，王楚苒，胡莲馨。

...

七月流火，魔都的热浪并未因夜色降临而退却半分。p站总部大楼玻璃幕墙映着霓虹与车流，像一块巨大浮冰悬在蒸腾空气里。十点整，《花千骨》全集上线，弹幕如潮水般涌进播放页——不是刷“小骨加油”，而是密密麻麻飘过“已付款，求速死”“这钱烧得我手抖”“企鹅你摸摸自己良心还剩几两”。

而同一时刻，企鹅视频后台监控大屏正发出刺耳警报。

方方瘫坐在工位上，西装裤裆前洇开一片深色水痕，指尖发颤地划开手机，第十七次点进微博热搜榜。#霍建华首播#赫然挂在第23位，但点进去全是“霍建华？华胥引？”“是不是打错了”“建议改名《华胥引·耻辱柱特别篇》”。更往下翻，#华胥引烂出天际#已悄然蹿至第14，后面跟着一串血红标签：【编剧删原著】、【服化道殡葬风】、【林园演技像AI读稿】、【郑嘉颖演完这剧该去考道士证】。

他猛灌一口冷咖啡，苦得舌根发麻。数据部刚甩来的新截图显示：0点解锁后两小时，新增付费用户仅27.8万，其中31%在开通15分钟内取消续费；单集平均观看时长跌至12分47秒，低于平台均值整整8分钟；评论区TOP10热评清一色是“退钱”“诈骗”“慈文请把我的青春赔给我”。

“方总……”助理探头进来，声音发虚，“孙总说，让您现在去19楼会议室。”

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19楼会议室那面落地窗，正对着p站紫竹园区的方向。今早他还在那儿看见赵莉颖穿着淡青色改良汉服，站在p站LOGO墙前比耶，苏行舟就站在她斜后方半步，手里捏着一杯手冲咖啡，袖口卷到小臂，腕骨分明。当时方方只觉得那姿态太松散，不像互联网高管，倒像刚下课的大学讲师。现在他明白了——那是胜券在握的人才有的松弛。

电梯上升时，方方盯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黑眼圈浓重，领带歪斜，头发被汗浸得塌在额角。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慈文传媒的谈判桌上，华胥引拍着桌子说：“郑嘉颖演过《步步惊心》四爷，林园是中戏表演系尖子生，这组合怎么不行？”当时方方笑着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把《华胥引》包装成“东方《权力的游戏》”。如今再想，那场会晤里每句豪言壮语，都成了扎进企鹅胸口的锈刀。

推开会议室门，孙忠怀没坐主位，而是靠在窗边看远处p站园区亮起的灯海。听见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钢笔——那是去年收购某短视频团队时，对方创始人送的纪念品，后来被孙忠怀当众折断扔进了碎纸机。“方总监。”他声音很轻，像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实习生，“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要你站在这里看对面吗？”

方方喉头发紧：“因为……《花千骨》爆了。”

“不。”孙忠怀忽然笑了，那笑让方方后颈窜起一股凉气，“是因为苏行舟根本没把《花千骨》当对手。他在等我们犯错——等我们用六千万买来一部积压三年的老古董，再用S+资源把它供上神坛。”他踱到会议桌前，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慈文上周递来的紧急备忘录，说《华胥引》导演剪辑版能补救，要追加三百万宣发费。你猜我怎么回的？”

方方没敢接话。

“我说，”孙忠怀指尖点了点文件封面，“让他们把钱捐给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至少猴子比我们活得明白。”

会议室死寂。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方方盯着文件上“华胥引”三个烫金大字，突然想起开机仪式上郑嘉颖举杯时说的祝酒词：“愿此剧如华胥之梦，醒来犹觉余韵悠长。”当时全场掌声雷动，连慈文老板都红了眼眶。现在方方只想把那杯香槟泼在郑嘉颖脸上——醒？这梦魇还没开始呢。

“方总监，”孙忠怀转身重新望向窗外，“你负责的会员增长线，这个季度目标是120万。现在差多少？”

“8……83万。”方方声音干涩。

“好。”孙忠怀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签字笔，在空白便签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推过去，“拿着这个，明早九点前，把这份解约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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