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递给陈砚：“签这个。”

陈砚展开一看，是份临时修订协议，加粗条款写着：【自总决赛起，《明日之声》取消导师点评环节，所有赛制反馈由选手自主陈述，平台提供实时语义摘要服务，摘要内容经选手本人确认后方可播出】

“你……你拿这个去跟资方谈？他们能同意？”

“不用谈。”林默走向选手准备室，“我已经跟苏晚、秦屿，还有另外四十七个选手，全签完了。”

陈砚僵在原地。平板还攥在手里，数据曲线在屏幕上无声跳动，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准备室门虚掩着。林默推开门时，秦屿正把耳机塞进耳朵。苏晚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刚给她涂完定妆喷雾，细密水珠浮在皮肤表面，像一层薄薄的月光。

“来了？”苏晚没回头，指尖蘸了点卸妆膏，轻轻蹭掉眼角一点晕开的深灰眼线，“我刚跟秦屿说，《锈轨》的副歌得改。”

秦屿摘下一只耳机：“改哪？”

“第三段bridge。”她转过身，镜子里映出三人身影，“原来写‘铁轨生锈是时间咬的牙印’，太实。现在改成‘铁轨生锈是时间松开的扣子’。”

秦屿怔住。

林默走到他身边，伸手取下他另一只耳机。里面没放歌，只有一段循环播放的音频——是苏晚三年前那版demo，但经过降噪处理，能清晰听到背景里电风扇嗡鸣，以及她唱到高音时，喉咙深处一声极轻的哽咽。

“你听过原版？”林默问。

秦屿点头，声音有点哑：“去年住院，护工放的。她不知道，我偷偷录下来了。”

苏晚忽然开口：“你住院，是因为听这首歌？”

秦屿沉默几秒，从裤兜掏出一枚生锈的火车票夹，铜绿斑驳，边缘磨损得厉害：“我妈走前，最后坐的绿皮车。她总说，锈掉的铁轨最结实，因为锈把所有裂缝都焊死了。”

林默看着那枚票夹，忽然想起什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推过去。是张泛黄的旧照：九十年代某站台，穿蓝布衫的女人抱着 toddler，身后铁轨延伸进雾里，枕木缝隙里钻出几茎倔强的蒲公英。

“这是我妈。”秦屿手指抚过照片上女人眉眼，声音低下去，“她当年在铁道文工团唱美声，后来嗓子废了，就教小孩练耳。她说最好的耳朵，不是听得清，是听得懂沉默。”

苏晚静静听着，忽然起身，从行李箱底层抽出一把木吉他。琴箱上有道浅浅裂痕，用金粉细细描过，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她调了调音，手指按在弦上：“《锈轨》原key太高，你升key唱会失真。这样——”她拨动和弦，旋律流淌出来，温柔得不像话，“我们降半音，把第二段主歌，改成对话体。”

秦屿眼睛亮起来。

林默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镜头对准吉他弦震颤的瞬间，也对准苏晚低头时，颈侧跳动的淡青血管。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节目组运营总监撞开门，脸色惨白：“林总！出事了！云栖科技那边……他们的CTO刚发声明，说‘听风者’引擎存在重大伦理漏洞，所有授权合作即刻终止！”

林默放下手机，没看总监，只问苏晚：“弹完这段，需要多久？”

苏晚拨完最后一个音：“四十秒。”

“够了。”他转向总监，“通知技术中心，把云栖服务器的访问权限，全部开放给苏晚。”

总监傻了：“啊？”

“现在。”林默走到门边，回头时，眼神平静得可怕，“顺便告诉云栖CTO，他女儿上周在平台上传的《童年睡前故事》音频，我让人做了声纹溯源——她讲‘小兔子跳过三颗糖’时，喉部肌群收缩频率，和她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次清醒时，说‘我想吃糖’的频段，完全一致。”

总监腿一软，差点跪倒。

林默没再理他，反手关上门。

屋里只剩吉他余韵在空气里震颤。秦屿看着苏晚，忽然说：“我改主意了。”

“嗯？”

“决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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