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岸边,灰色的浪一层层卷过礁石,石缝里积着白沫。
雷古勒斯与塞拉斯落在背风的岩滩上,海风绕过岩石,掀动两人的长袍。
前面有条窄道,顺着往下,一只小船系在水边,随着浪头晃悠。
船...
走廊火把的光晕在石墙上摇曳,映出两人渐行渐远的影子,一高一矮,一红一黑,在青灰砖面拖得细长又安静。莉莉的脚步轻快,却并不急,仿佛多走一步,就能把刚才教室里浮动的暖风、信纸的微响、还有他指尖弹出那缕风时睫毛垂落的弧度,再细细收拢一遍。她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挎包带子,布料被攥得微皱,左手却悄悄伸进校袍口袋——那里躺着一枚银色小瓶,瓶身冰凉,里面是今早刚调好的复方汤剂样本,标签上用她工整的字写着“雷古勒斯·布莱克教授专用(非饮用)”,底下还画了个极小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她没打算真给他喝。只是昨天在魔药课后,斯内普教授冷着脸指出她蒸馏月光草汁液时火候偏高半秒,导致成品色泽偏青;而雷古勒斯站在讲台侧旁,只轻轻一点头,便转身去帮纳威稳住沸腾的坩埚。她当时低头盯着自己泛红的手指,忽然就想起暑假里读过的《高级魔药精要》附录:某些稀有稳定剂需以施咒者本人魔力为引,反复浸润三日方能激活活性。她没说,也没问,只当天夜里在寝室熄灯后,用魔杖尖蘸了点清水,在羊皮纸上默写那一页配方七遍,第三遍时,笔尖停顿,她把“施咒者”三个字圈起来,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小字:“或者……监护人?”
这念头像颗糖含在嘴里,甜得发涩,又不敢嚼碎。
拐过第二个转角,格兰芬多塔楼的胖夫人肖像已遥遥在望,画像正打着哈欠,金边框在火把下闪着倦怠的光。莉莉却忽然放慢脚步,手指从口袋里抽出那枚小瓶,举到眼前。瓶中液体在昏光里泛出淡银,如融化的星尘,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虹膜状光晕——那是她昨夜用超感咒持续凝视三小时后,才捕捉到的魔力共振纹路。她屏住呼吸,将瓶口微微倾斜,一滴银液悬在边缘,颤巍巍地不肯落下。她盯着那滴水珠,绿眼睛映着微光,仿佛在数它内部流转的细小星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皮鞋踏在石阶上的脆响,而是软底拖鞋蹭过地面的沙沙声,像猫尾扫过地毯。莉莉脊背一绷,下意识攥紧瓶子,指尖沁出薄汗,可那声音并未靠近,只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停住。她没回头,却听见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轻哼,像是谁忍住了笑,又怕惊扰什么似的,硬生生压成气音。
她猛地转身。
空荡的走廊只有火把跳跃的影子。左侧是厚重的挂毯,绣着九世纪某场魁地奇赛的混乱场景,飞天扫帚的残影在褪色丝线间模糊晃动;右侧是几扇紧闭的教室门,门牌号被岁月磨得只剩一半数字。风从高处气窗漏进来,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
没人。
莉莉眨了眨眼,心口那点鼓噪慢慢平复,却没松开手里的瓶子。她重新转身,继续往前走,可这一次,脚步明显沉了些。走到胖夫人画像前,她报出口令,画像刚向后旋开,她余光忽然瞥见左侧挂毯的角落——那里本该是两名巫师争抢金色飞贼的刺绣,此刻,其中一人抬起的手臂袖口处,竟多出一道极细的银线,蜿蜒如活物,正缓缓缩回绒布深处,仿佛被惊动的蚯蚓。
莉莉呼吸一滞,手指下意识按在口袋上,指尖触到瓶身微凉的弧度。她没出声,只盯着那块挂毯,直到胖夫人不耐烦地催促:“亲爱的,是要进去还是站在那儿给挂毯当新装饰?”
“抱歉。”她迅速钻进洞口,木梯在脚下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塔楼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壁炉烧得正旺,暖黄光晕烘着靠窗的旧沙发。苏珊正蜷在那儿翻《神奇动物在哪里》,膝盖上摊着一本边角卷曲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不同生物栖息地的气候参数。听见动静,她抬头一笑,红头发在火光里像一捧跳动的炭火:“莉莉!你可算回来了,我刚试了三次守护神,雾气都聚不拢,是不是我昨晚吃的比比多味豆太辣了?”
莉莉把挎包搁在沙发扶手上,没立刻回答,只从口袋掏出银瓶,倒出一滴在掌心。液体遇肤即化,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像初雪落在皮肤上。她摊开手掌,让苏珊看:“你觉得这个颜色,像不像某种守护神的光?”
苏珊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掌心:“哇哦……这光泽,比麦格教授的猫形守护神还亮一丢丢。你调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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