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不知过了多久,宛若开天辟地一般的轰鸣声响起,姜泰的神魂化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只细小神舟,足有一元之数,且每一个细小神舟都变成了一方稳定的小千世界。
一股造化之意在这些小千世界之中流转...
殿试大典落幕,乾罡大殿内余韵未散,龙气氤氲如雾,文气凝而不散,似有百圣低吟在梁柱间回荡不息。八千新科进士鱼贯而出,脚步沉稳,神情肃穆,眉宇间却已悄然染上一层淡紫微光——那是国运入体、与皇朝命格初步相契的征兆。他们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砖便隐隐泛起毫光,仿佛整座皇城都在无声应和,承托着这批新生代人道栋梁。
而洪易独自立于丹陛之下,玄色儒衫垂落如墨,银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却并不显丝毫倨傲,反倒愈发沉静内敛。他未曾抬头直视龙椅,亦未因独留而生忐忑,只静静伫立,双手交叠于腹前,呼吸绵长匀净,神魂澄澈如古井无波。这般气度,竟让两侧侍立的御前禁卫都不由得屏息——那不是武道强者压人的锋锐,亦非鬼仙慑神的阴寒,而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存在感,仿佛他本就该立在此处,如日升月恒,不争而昭。
大乾端坐蟠龙金椅,眸光如渊,凝注于洪易身上良久,忽而抬手轻叩三下扶手。
咚、咚、咚。
三声清响,并未动用神通,却似敲在众人心窍之上,连殿外浮云都为之一滞。
随即,一道温润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自龙椅传来:“洪易。”
“臣在。”洪易躬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又似清泉击石,在空旷殿宇中激起细微回响。
“你写《大一统论》,通篇无一字谄媚,无一句虚饰,引《尚书》‘协和万邦’,驳《春秋》‘尊王攘夷’之狭隘,破诸子‘天下分而治之’之陈见,以‘气运同源、法理同构、心性同归’为纲,立‘一统非强吞,乃归心’之旨。此论既非空谈王道,亦非鼓吹霸道,而是以天地为棋局,以人为经纬,重铸人道秩序之基。”大乾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印,直抵人心,“朕阅卷三千,唯你此文,令气运神龙三次昂首,令云海翻涌七日不息,令诸子圣像齐震三刻——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洪易缓缓抬头,目光清澈,不见骄矜,唯有一片坦荡:“臣以为,这意味着陛下所开运朝之道,并非独尊皇权之术,而是为人道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天地立极之大道。百圣齐鸣,非鸣臣之文,实鸣陛下之道——道合,则圣心自应;心应,则文成自然。”
大乾闻言,唇角微扬,竟露一丝极淡笑意,却如春雷初动,隐含雷霆之势。
“好一个‘道合则圣心自应’。”他缓声道,“你既知此理,便该明白,朕留你,并非赏状元之荣,而是授易子之责。”
话音落时,整座乾罡大殿陡然一静。
风止,云凝,连殿角铜铃都不再轻颤。
洪易瞳孔微缩,呼吸却未乱半分。他早知自己与洪易意志共鸣非偶然,更知那场百圣齐鸣背后,必有更深因果——可当“易子”二字真正自天子口中道出,依旧如九天雷音贯顶,震得他神魂深处某处沉寂多年的印记轰然松动。
那不是记忆,而是宿命。
是无数个时空碎片中,那个白衣少年执笔著《易经》残卷、立心灯照万古的烙印,正隔着岁月长河,向此世投来一缕注视。
“易者,变也,不易也,简易也。”大乾起身,自龙椅缓步而下,玄色帝袍垂地无声,每踏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暗金莲花,花瓣边缘流转着细密符文,赫然是《河图》《洛书》交织演化之象,“你既得洪易遗志所钟,便当承其未竟之事——非续其学,而是拓其道;非守其言,而是破其界。”
他停步于洪易身前三丈,目光如镜,映出对方眼中那一抹惊涛之后的澄明:“朕今日赐你三物。”
“第一,是《人皇经·易章》残卷。”
内侍无声奉上一方紫檀匣,匣盖掀开,内中并无竹简帛书,唯有一缕青气盘旋如龙,其形似卦,其质如玉,内里隐隐浮现“干、坤、屯、蒙”等六十四字虚影,字字皆有灵性,跃动不息。此非寻常文字,而是将“易理”具象化、法则化的真意结晶,乃是大乾自运朝气运深处,抽取人道本源,结合洪易残存意志所炼!
洪易伸手欲接,指尖尚未触匣,那缕青气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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