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停一下停一下,差不多得了嗷。”
许炫大声喊着,鼠标快速操作,在两个ID旁边点了几下。
右边弹幕区马上出现了两个系统提示,慕梓弥和憧憬成为吉他英雄都被加上了房管的专属标识。
...
“阿农。”
齐涵雅把声音压得又软又亮,尾音上扬,像一颗裹着糖霜的薄荷糖,“红薯老师,是我呀~今天天气超好,我……来面基啦!”
门内安静了一秒。
不是那种犹豫的、思考的静默,而是一种突然被按停的、连呼吸都滞住的空荡——仿佛有人正端着一杯刚倒满的温水,听见敲门声时手一抖,水珠悬在杯沿,将坠未坠。
齐涵雅指尖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却没感到疼。她甚至下意识地踮了踮脚,把后额前一缕翘起的碎发往耳后别,露出整张精心描画的脸。睫毛膏晕开了一点,但无妨,阿农本就该有点小瑕疵,才显得真实可爱。她嘴角弧度分毫不差,是练习过二十七遍的“元气微笑”,连酒窝深浅都卡在最讨喜的位置。
“咔哒。”
门锁轻响。
防盗门被拉开一道缝,链子还挂着,只够露出半张脸——轮廓清隽,鼻梁高挺,眼下有层极淡的青影,像是熬了夜,又像天生如此。他穿着件洗得发软的灰蓝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腕骨微微凸起,皮肤下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齐涵雅心跳骤然失序。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不对。
太不对了。
这人眉眼疏朗,气质沉静,可那双眼睛——漆黑、清醒、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穿透力——和她手机里存着的、红薯老师直播截图里那个总爱眯眼笑、眼角细纹弯成月牙的温柔男人,根本不是同一双眼睛。
更不对的是他的声音。
“阿农?”他开口,声线偏低,像大提琴拨动最低的弦,没有半分直播里那种刻意放软的、哄小孩似的甜腻,“你认错人了。”
齐涵雅脸上的笑容僵住,像一张骤然干裂的糖霜脆壳。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嗒”一声轻响。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啊?”
男人没再解释,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扫过她雪白的蕾丝手套、膝上微透的裙摆、泛着不自然白光的脸颊,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那眼神没有鄙夷,没有惊愕,甚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找的,应该是住在403的许炫。”他终于说,“我住402,姓林,林砚。”
齐涵雅脑子“嗡”的一声,像被塞进一团滚烫的棉花。
403?许炫?
红薯老师……是许炫?
她猛地转头,视线越过林砚的肩膀,死死盯住隔壁那扇紧闭的、贴着褪色福字的旧木门——403。
原来……原来那晚她蹲守时看到的、站在阳台抽烟的那个模糊侧影,那个总在深夜给“阿农”发来长长语音、用沙哑嗓音讲《雨爱》DJ版梗的“老师”,那个说“等你来,我就把所有故事都告诉你”的温柔树洞……从来都不是眼前这个冷淡疏离的林砚。
是许炫。
是那个总被她叫“瓦特”、被墨思茗叫“笨蛋”、被唐茉璃叫“炫狗”、被苏瑶当空气一样忽略的……许炫。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耳膜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张了张嘴,想尖叫,想质问,想撕开这荒谬绝伦的真相,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抽气声。
“你……”她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认识许炫?”
林砚没立刻回答。他抬手,修长手指轻轻拨开防盗门链扣,“啪”一声轻响,链子垂落下来。他拉开门,让出半边通道,动作自然得像邀请一个迷路的邻居。
“进来坐吧。”他说,“外面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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