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主任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后,叶令喏喏的解释:
“领导,我在这里挺好的,跟同志们在最后时刻一起并肩作战,也能提振一下士气、稳定军心……”
“少给我扯淡,我不听你的理由,总之你给我立马离开...
风卷着沙粒,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车窗玻璃,发出持续不断的“嚓嚓”声。狗熊车颠簸着驶出东大门时,车头灯在昏黄天幕下划出两道微弱却执拗的光束,仿佛在混沌里硬生生凿开一条通道。胡鑫没系安全带,左手搭在副驾门框上,右肘支在方向盘边缘,目光沉静地扫过前方——沙尘如灰墙压境,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柏油路面被风蚀得坑洼不平,几处积水早已冻成暗青色冰壳,车轮碾过时发出闷响。
江维民缩着脖子,皮帽檐被风掀得直往上翻,他伸手按住,嗓音裹着沙哑:“首长,风速估计得有七级了,侧风太猛,狗熊车底盘高,怕飘……”
胡鑫没回头,只把烟盒往仪表盘上一磕,抖出最后一支智银帮,叼在唇间,却没点火。“飘?”他喉结动了动,“导弹没飘,你我才真该飘。”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斜,右后轮陷进半尺深的冻土沟里,整辆车瞬间向右打滑,前轮离地半尺,悬在沟沿上。车厢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是金属支架与导弹外壳轻微的“哐当”碰撞声。
胡鑫一脚踩死刹车,手刹“咔哒”弹起。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寒风劈面砸来,他踉跄一步才站稳,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沙尘,朝后喊:“停车!全部熄火!打开双闪!”
车队如受惊的雁阵骤然停驻。十几辆解放卡车哗啦啦跳下人,扛着铁锹、撬棍、麻绳冲向狗熊车。东锋也从驾驶室钻出来,脸冻得发紫,却还咧嘴笑:“首长,这回真不是车闹脾气,是路先趴窝了!”
胡鑫没理他,蹲在车轮旁,手指戳进冻土缝隙,捻起一把混着冰碴的黑沙。他盯着那截冻得发硬的土块,忽然问:“丁荔,这沟是新挖的?”
东锋一愣:“不……不是,昨天运煤的车队轧出来的,本来浅,夜里又刮风,沙子堆上来,早上看不出来。”
胡鑫点点头,站起身,拍掉手心冰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通知技术处,立刻调一辆推土机过来,沿路排查所有可疑凹陷。再让后勤科把备用防滑链全送过来——不是给车用,是给战士们绑鞋底。今天这路,人比车金贵。”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履带式推土机碾着沙丘冲破风幕而来,铲斗上赫然印着“东锋基地机械修理厂自制”几个红漆字。带队的是个穿油渍工装的矮壮汉子,跳下车就嚷:“胡主任!链子焊好了,三号库房还有两箱老棉鞋,我让人扛来了!”——竟是机械科的老劳模赵大栓。
胡鑫脸上终于松动半分:“大栓,你这推土机,比气象室预报还准。”
赵大栓嘿嘿一笑,抄起铁锹就往冻土上刨:“我跟气象室一个毛病——专治不服!”
十分钟不到,沟被填平夯实,防滑链捆上战士们胶鞋底,吱呀作响如踏碎冰河。东锋重新坐回驾驶位,手心全是汗,却见胡鑫又坐了进来,顺手把那支没点燃的智银帮塞进他手心:“含着,别咽,提神。”
车队再次启动。沙暴渐弱,天色却愈发阴沉,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敖包山脊线,仿佛随时要塌下来。行至三十公里处,前方公路突然出现断口——一座简易木桥被昨夜洪水冲垮半截,仅剩三根歪斜的桥桩插在浑浊激流中。桥头立着块褪色木牌,墨迹斑驳:“危桥,禁行”。
穆春生跳下车,用测距仪扫了一眼:“跨度十八米,水流速三点二米每秒,桥桩埋深不足一米五……强行通过,导弹重心偏移超限值百分之八。”
胡鑫盯着湍急河水,忽然问:“老穆,你当年在鸭绿江上架过浮桥?”
穆春生一怔:“是……四三年冬,用缴获的日军橡皮舟和电线杆,在清川江支流抢搭过临时通道。”
“现在呢?”
“现在?”穆春生眯眼望向对岸裸露的岩石,“那边有三块凸岩,间距均等,若用钢索横跨,挂吊篮拖运——但吊篮承重极限……”
“够不够吊起一枚东风二号乙?”
穆春生喉头一紧:“理论上……可以。但钢索必须双股,绞盘得用三台,动力源得接柴油发电机……时间来不及。”
胡鑫却已转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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