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亿美元的研发经费啊，桑蒂斯那帮人，竟然敢黑六亿五千万美元，这特么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看着义愤填膺的关镇明，李东陵摇了摇头，“要是没有桑蒂斯这些联邦国防承包商，赤兔还拿不到这笔订单呢。...

“树人，别急着高兴。”潘国联脚步未停，声音却沉了下来，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指节微微发紧，“中港电力还没挂牌，国际电力金融中心连个立项文件都还没递上去，现在说这些，早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中环街头来往如织的白领、提公文包匆匆而过的投行职员、站在玻璃幕墙前仰头看楼的内地游客——这些人里，没一个知道，就在两小时前，港城电力行业的格局，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根子上撬松了。

“你记住，”他侧过脸，眼神锐利如刀，“今天咱们签的不是合同，是军令状。李东陵给的不是位子，是火药桶。点不着，炸不了别人，先把自己崩成渣。”

潘树人一怔，刚升腾起的热血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半凉。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还揣着刚签完的《中港电力筹备组联合倡议书》复印件，纸张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出几道细褶。

“可……李董连股权都许了，东科港城连首期资金都已划入共管账户，连港府经发局那边，据说都提前收到了非正式通气……”

“通气？”潘国联冷笑一声，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那叫试探水温。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港灯的律师团、中华电力的游说团队、还有背后那些穿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说话不带重音却句句要命的顾问公司，才刚刚擦亮皮鞋。”

车子驶入干诺道中，窗外维港海面泛着碎金般的光。潘国联望着远处青马大桥若隐若现的钢索，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李东陵一定要把‘中港电力’这个名字，钉死在第一份对外文件上？”

潘树人摇头。

“因为‘中港’两个字，不是地理概念，是政治契约。”潘国联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车窗外流动的风，“港城回归在即，燕京最怕什么？怕人心散，怕资本走，怕基建拖后腿。可更怕的，是港城变成一座孤岛——经济上自洽，政治上疏离，技术上割裂。中港电力，就是一道活的脐带。它发电，但更要发电力行业的信任；它卖电，但更要卖一种共识：港城不是过渡地，是支点。”

红灯亮起，车停在皇后大道中路口。潘国联转过头，直视儿子眼睛：“所以，中华电力和港灯集团真正怕的，从来不是多一家公司抢市场。它们怕的是——当全世界都在盯着港城电力怎么改、电网怎么接、电价怎么定的时候，自己却成了旧秩序的守墓人。而中港电力，正穿着新衣，捧着祭文，站在墓碑前面念悼词。”

潘树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场仗，根本不在财务报表里打，也不在变电站图纸上打，而在《南华早报》头版、在港交所交易大厅的电子屏上、在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的边会上，在每一个“港城是否仍具全球资源配置能力”的诘问里。

车子重新启动，拐进德辅道中。潘国联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存了十年没打过的号码。

“王工？是我，潘国联。”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当年你在中华电力搞的那套智能调度系统，原型机还在不在？对，就是九二年那版，没申报专利、没留档案、只存在你家地下室硬盘里的那一套……我需要它全部源码，加所有调试日志。明早十点前，我要看到解压包。费用？按市价三倍，现金结算。另外……帮我约一下沪上电科院的老周，就说老潘请他吃顿饭，谈‘跨区域电力实时结算协议’的底层逻辑。”

挂断电话，他闭目靠向椅背，仿佛刚才只是点了杯咖啡。可潘树人清楚看见，他左手小指在膝盖上无声叩击——那是他三十年前在电力设计院画图时的习惯，只有遇到真正棘手的技术难题，才会这样。

“爸……您这是要拿中华电力自己的技术，反手去打他们？”

“不。”潘国联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我是要把他们的技术，变成中港电力的第一块基石。一块他们亲手烧制、却忘了刻自己名字的砖。”

当晚八点十七分，潘国联独自坐在湾仔华润大厦二十六层临时租下的办公室里。桌上摊开三份文件：一份是刚拟好的《港城国际电力金融中心筹建可行性研究报告（初稿）》，一份是东科港城提供的《中港电力股东结构意向清单》，第三份，则是一张泛黄的A4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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