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虚空，而是“未始”——连“空”这个概念都尚未被定义的绝对背景。

宸狰已立于台心。

他褪去了所有衣物，赤裸的上身虬结着暗金色的筋肉，九条巨尾盘绕如山，尾尖轻轻点地，每一次轻点，灰幕便荡开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他双目紧闭，头顶双角幽光流转，周身气息沉静如亘古磐石，再无半分此前战斗时的暴烈。

叶天命缓步踏入。

他未持剑。

手中只有一截枯枝，不知从何处拾来，指节粗细，三尺长短，表面布满干涸树皮，末端还残留着一点焦黑——像是被雷劈过，又像是被火焚过，总之毫无生气。

宸狰睁开了眼。

那双眼瞳，此刻已非人类或古兽的形态，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混沌涡流，中心一点幽暗，仿佛能吞噬所有注视。他看着叶天命手中的枯枝，第一次，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把真法，烧成了灰？”

叶天命摇头：“没烧。只是……让它歇一会儿。”

他抬手，将枯枝横于胸前。

没有剑势，没有锋芒，没有决绝，没有超脱。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等待”。等待灰幕中诞生第一粒尘，等待混沌里浮起第一缕风，等待那尚未命名的“无”，终于愿意向他低语。

宸狰缓缓吸气。

这一次，他没有握拳。

而是摊开双手，五指朝天，九条巨尾骤然扬起，如九根擎天巨柱刺向灰幕！轰隆——无声的巨震席卷整个归墟台，灰幕剧烈翻涌，竟被硬生生撕开九道幽深缝隙，缝隙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星辰生灭、宇宙涨缩的幻影！那是他血脉中沉睡的古兽本源，是比韧律更古老的“源律”——创世之初，生命挣脱混沌的第一声咆哮！

“吼——！！！”

并非声音，而是纯粹的信息洪流，裹挟着开天辟地的意志，轰向叶天命！

叶天命动了。

他只是将手中枯枝，轻轻向前一递。

没有快慢，没有轨迹，没有起手式。就像一个人，在漫长等待后，终于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

枯枝前端，触到了那奔涌而来的源律洪流。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没有光芒。

只有一声极轻、极细微的“咔”。

仿佛什么极其脆弱的东西，在绝对寂静中，悄然碎裂。

宸狰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撕开的九道缝隙中，其中一道……消失了。不是被填平，不是被压制，而是“不存在”了。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将一张纸上画出的线条，彻底抹去，连纸纤维的走向都恢复如初。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

小指，不见了。

不是断了，不是化为飞灰，而是……从未存在过。指根处平滑如镜，皮肤纹理自然延续，仿佛那根手指，从来就是画蛇添足的多余一笔。

“你……”宸狰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删了它？”

叶天命收回枯枝，轻轻吹了口气。几片细小的树皮碎屑飘落，在灰幕中缓缓沉降，最终消失不见。“不是删。”他声音平静，“是……让它回归‘无’。”

宸狰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归墟台灰幕如水波般层层荡漾。“好！好！好！”他连道三声，眼中混沌涡流疯狂旋转，竟开始析出点点金芒，“我宸狰一生未尝一败，今日……终于等到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献上‘源律’的人！”

他双手猛地合十，九条巨尾瞬间缠绕自身，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黄金茧房。茧房表面，无数古老符文如活物般游走、燃烧、坍缩……最终，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纯粹由“存在”构成的金色光点。

他张口，将光点吐出。

光点悬浮于他眉心前方，微微旋转，散发出令归墟台灰幕都为之退避的绝对“实”。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