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怒吼尚未散尽,天宫穹顶的云气便如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裂口,洛神的身影已悬停于混沌庭院上空三丈,青丝翻卷如怒海狂澜,裙裾猎猎似千刃齐鸣。她指尖一划,一道银光自虚空凝成古篆——“骗”字悬浮半空,字迹边缘竟浮出细密血纹,仿佛刚从谁心口剜出尚带余温的烙印。混沌刚爬起身,只见那“骗”字骤然爆裂,化作万千冰晶碎屑,每一片都映着韩风与她在溟族世界初遇时的画面:他赤脚踩在浮冰上递来半块烤鱼,她抬手拂开额前湿发露出浅笑,两人身后是崩塌的星穹与无声坠落的陨石雨。
“你……你这泼妇!”混沌抹了把脸上的冰渣,指着自己刚修好的朱漆门框,“我连他面都没见过!你砸我门算哪门子道理?”
洛神垂眸,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幽蓝魂光飘出,在半空凝成韩风本体影像——正靠在姜酥柔肩头苦笑,而帝王分身刚融入躯壳,额角还残留着南天门金光灼烧的微痕。影像旁浮现出三行小字:白夜分身、小黑真名、红中代号。混沌盯着那“红中”二字,忽然打了个激灵:“等等……红中?那不是三年前在归墟赌坊赢走我三万枚混沌金精的骗子?!”
话音未落,洛神袖中飞出一面水镜,镜中赫然是韩风穿着粗布短打,在赌坊摇骰子的侧影,骰盅掀开刹那,六颗骰子全停在“红中”点数上。混沌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撞翻躺椅:“他他他……他当时说姓韩名风,祖籍青丘山下卖豆腐的!”
“青丘山下没有豆腐坊。”洛神声音冷得像淬了寒潭水,“三年前你输掉的金精,是他用因果线偷换的运道。两年前他替雷神镇压黑水渊暴动,真正斩杀的却是你藏在渊底炼制的九百具傀儡。上个月欢喜天攻城时,他故意让姜酥柔率天命教众堵住东门缺口,实则将你偷偷埋设的破界阵眼碾成了齑粉。”她忽然转身,目光如刀劈开混沌头顶云层,“你给他的‘小黑’身份,是不是早就在等他暴露那天?”
混沌喉结滚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天宫琉璃瓦簌簌落灰:“好!好一个洛神!不愧是执掌命运之河的神祇,竟能顺着因果线摸到我这老泥鳅的尾巴!”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从怀里掏出块乌木牌甩向洛神,“拿去!这是他第一次来天宫时,我塞给他的‘混沌引路符’——你猜他为什么总能在迷雾沼泽找到出口?为什么每次逃遁都恰好撞进我布下的幻阵?”
洛神接住木牌瞬间,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纹,竟是三百二十七处空间坐标,每处都标注着韩风某次“意外”抵达的位置。最顶端赫然刻着溟族世界入口的星图,旁边一行小字:“此界因果紊乱,适合失忆。”
“所以……”她指尖抚过星图边缘,“你们早就知道我会在那里遇见他?”
“知道又如何?”混沌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颗跳动的心脏,“当年你为斩断旧世因果自碎神格,这颗心是我用混沌金精重铸的。可你忘了——所有重铸之物,都留着原主的印记。”他忽然指向洛神心口,“你每次心跳加速时,左胸第三根肋骨会泛起金光,那是我埋下的‘溯因钉’。只要韩风靠近你三丈之内,钉子就会牵引你记忆深处最痛的片段。”
洛神身形微晃,右手按在胸口,果然触到一丝灼热。她猛地抬头,瞳孔里浮现出破碎的画面:溟族世界暴雨倾盆,韩风浑身是血跪在祭坛前,而她手中长剑正刺穿他丹田——那是他们失忆前最后的对峙。原来所谓失忆,不过是混沌用溯因钉封印了她最尖锐的记忆碎片。
此时天宫东南角突然传来清越钟声,十二道金光自云海升起,化作十二位古神虚影围成圆阵。为首的玄冥神沉声道:“洛神,混沌,即刻随吾等赴太初殿。韩风已启动‘归墟同契’,他本体正在燃烧寿命,要将特派部所有人传送到安全维度。”
洛神指尖掐出血痕,却见混沌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蜈蚣状伤疤:“看见没?三年前他捅我的刀,到现在还没愈合。那小子说‘若你真想毁掉这个骗局,就该亲手杀了我’——可我舍不得啊!”老人声音沙哑下去,“他偷走我的金精,拆掉我的傀儡,碾碎我的阵眼……可每次来天宫,都给我捎壶青丘山下的桂花酿。那酒坛底下,永远压着张纸条:‘混沌叔,下次换你赢’。”
水镜里的韩风影像忽然眨了眨眼,嘴唇微动。洛神运起天眼通,终于看清那无声的唇语:“对不起,但爱你是真的。”
她转身掠向天宫东区,裙摆扫过之处,冰晶凝成朵朵白莲。混沌在后面喊:“喂!你去哪?!”
“去拆掉他丹田里的因果锁链。”洛神声音随风飘来,“既然他敢用命赌一场真心,我就陪他疯到底。”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