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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3章 一而再,再而三(第3/3页)

人。萧烈暴喝:“撤!重整!”

燕骑且战且退,退回岭口。寇淮南立于火光之中,甲胄染血,黑巾猎猎。他望着敌人退去的方向,嘴角一丝冷意未消。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半个时辰后,探马飞报:“燕军分兵!两千骑绕行西侧鹰愁谷!谷口狭仄,疑有伏兵!”

寇淮南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令:“传令鹰愁谷伏兵——不得轻动!待燕骑过半,再放火!”

暮色渐沉,枯骨岭上硝烟未散,新雪又落。寇淮南独自登上哨楼,俯瞰岭下。燕军营寨已在十里外扎下,篝火连绵如星河。他数了数,火堆七十二处,每处约百人——这是标准的千人营建制,说明燕军至少来了七千主力,而非先前所报三千前锋。

他取出怀中一枚青铜虎符,摩挲片刻,轻轻叩击栏杆三下。哨楼下阴影里,两名黑衣人悄然现身,跪地听命。

“传信给宋明义。”寇淮南声音压得极低,“就说:枯骨岭火已燃,饵已吞钩。请先生,按约行事。”

二人领命而去,身影融进夜色。

寇淮南转身,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柳县的方向。他知道,此刻洛羽的游弩手正蛰伏在密林深处,等待柳县守军因枯骨岭战事抽调兵力的刹那;他也知道,耶律楚休真正要歼灭的,从来不是燕军,而是洛羽——那支在靖州前线固守半月、粮草将尽、士卒疲惫的玄军主力。

而他自己,不过是这场宏大棋局中,一颗被推到悬崖边的卒子。

雪落无声。寇淮南摘下黑巾,露出额角那道旧疤,在火光下狰狞如蜈蚣。他将黑巾浸透桐油,重新束上,火焰在他眸底跳跃,映出一片焚尽天地的赤色。

这一夜,枯骨岭无眠。

岭下燕营,萧烈帐中烛火摇曳。他盯着沙盘上枯骨岭地形图,手指重重戳在鹰愁谷位置:“寇淮南……真敢赌。”

副将低声问:“将军,真要绕谷?”

“不绕,就永远过不去。”萧烈冷笑,“但他既然敢留此缺口,必有后手。传令:明日寅时,全军佯攻主岭,实则精锐尽出,偷渡鹰愁谷。我要看看,这位红巾新秀,骨头到底有多硬。”

帐外风雪愈紧。枯骨岭的雪,越下越厚,越下越冷。可寇淮南站在哨楼上,一动不动。他听见雪落枝头的细微声响,听见远处战马不安的喷鼻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搏动。

他知道,明日寅时,将是真正的生死线。

他也知道,耶律楚休的伏兵,就埋在鹰愁谷出口的断崖之后;而洛羽的奇兵,正悄然逼近柳县北崖——那里,有一条连樵夫都遗忘的枯藤小径,可直插粮库腹地。

三方皆动,棋至终局。

寇淮南缓缓抽出佩刀,刀身映着雪光,寒气逼人。他对着刀锋哈了口白气,雾气在刃上凝成细珠,又倏然消散。

“来吧。”他喃喃道,“让我看看,是你们的火,烧得旺;还是我的骨头,熬得久。”

风卷残雪,扑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他却不眨一眼,任那寒意渗进皮肉,渗进骨髓,渗进血脉深处——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住心底那一团越烧越烈的火。

那火,名为不甘。

名为仇恨。

名为,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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