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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8章 浮屠至,颅筑观(第1/3页)

怒吼出声的不是旁人,正是义军主将,此前还被红巾军誉为后起之秀的寇淮南。

他拖着一具同样遍体鳞伤的身躯从谷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那是宋涛此行带来的副将。

那名副将的甲胄已经被血浸透,半边脸上糊着干涸的血污,一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被卸掉了关节,只剩一口气还吊着。

寇淮南手中的弯刀抵在他的后腰,刀锋还在往下滴血,可他的目光却越过宋涛,落在那个躺在雪泥中仰面朝天的人影上。

周阿牛的胸膛还在起伏,很慢,......

枯骨岭北麓,风雪愈发暴烈。

雪粒子已不再是飘落,而是被朔风裹挟着,如刀子般斜劈下来,在人脸上刮出细小的血痕。寇淮南立于山口隘道最高处的石台之上,玄铁甲胄覆满霜花,肩头积雪厚达寸许,他却纹丝不动,仿佛一尊被风雪雕琢出来的铁铸神像。身侧两杆大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左书“红巾寇”三字赤焰如血,右书“枯骨不退”四字墨迹未干——那是昨夜他亲笔所题,墨汁混着冻伤渗出的血水,在旗面上凝成暗褐纹路,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疤。

身后,两万步卒早已依令布防完毕。一万董阎亲军居左,扎营于背风坡,盾阵森然,长枪如林,弓弩手分列三层,箭镞朝天而立,寒光在雪幕中隐隐浮动;一万新卒居右,寇淮南亲自督建的“磐石营”则扼守正中隘口——此处最窄,仅容三骑并行,两侧山壁陡峭如削,积雪之下暗藏嶙峋怪石,正是天然绝地。新卒们没有扎营,而是就地掘壕、垒石、架木,将整条隘道硬生生凿成一道锯齿状防线:第一道矮墙高不过三尺,内埋拒马桩;第二道夯土墙厚达丈余,墙上凿孔密布,插满倒刺长矛;第三道竟是以冻土与碎石浇灌牛皮胶混制的“冰垣”,表面泼水成冰,滑不留足,其上每隔十步便设一座箭楼,楼顶悬垂火油桶,桶底穿孔系绳,只待一声号令,便如暴雨倾泻。

“将军,燕军斥候又来了。”副将赵铮踏雪而来,甲胄上挂着冰凌,声音低沉,“三拨,共十七骑,皆从东侧鹰愁涧绕上来,距我军前哨不足五里。”

寇淮南没回头,只抬起左手,缓缓摘下右手护腕——那不是寻常铜铁所铸,而是一截烧得焦黑的断戟残柄,缠着褪色的红绸,末端豁口犹带血锈。他拇指摩挲着缺口,嗓音沙哑:“鹰愁涧?那地方连兔子都跳不过去,他们怎么过去的?”

赵铮一怔,随即面露惊疑:“……莫非是凿冰攀崖?可这天气,崖壁冰层厚达数尺,凿之不易,且声响极大……”

“所以他们不是走过去,是‘滚’过去的。”寇淮南终于转身,目光如刃,扫过赵铮,“你派人去看,涧底雪堆里,有没有带血的鹿皮。”

赵铮心头一凛,抱拳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探子回报:鹰愁涧下游三十里处,确有七具冻僵尸首,皆着燕军轻甲,颈项断裂,腰腹被利刃剖开,腹腔空空,唯余半截鹿肠挂在外袍上。更骇人的是,每具尸体口中皆含一枚青竹哨——哨身刻着“飞鸢”二字,哨孔堵着凝固的血块。

寇淮南听完,默然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佩刀,反手插入脚下冻土三寸,刀鞘上“寇”字被雪粒磨得发亮。他低声道:“飞鸢营……燕凌霄的影子。”

赵铮面色骤变:“飞鸢营不是早随周将军殉了柳县?当年三百死士,一个都没活出来!”

“活出来了。”寇淮南拔出佩刀,雪沫簌簌落下,“活成了燕军最毒的蛇牙。他们不用马,不带粮,靠嚼生鹿肉、吞雪水、睡岩缝活命。钻地道,攀绝壁,专走活人不敢想的路。燕凌霄把他们当耗子养,养了三年,就为今日啃穿我这道骨头。”

话音未落,山下骤然爆起一阵凄厉号角——不是燕军惯用的牛角,而是用鹰骨打磨的哨音,尖锐、短促、连绵不绝,似万千饿鹰扑翅掠过雪原。

“来了。”

寇淮南抬手,掌心朝天。霎时间,磐石营三千弓手齐刷刷摘下背囊,取出的不是羽箭,而是一捆捆浸透桐油的麻布卷。赵铮瞳孔一缩:“火矢?可雪太厚,引不燃!”

“谁说要点火?”寇淮南冷笑,“点的是人心。”

他猛地挥手,三千弓手同时拉满弓弦,将麻布卷前端蘸入身旁陶瓮中暗红色的液体——那不是油,是掺了砒霜、狼毒、断肠草汁的烈性毒液,瓮底沉着厚厚一层赭色矿粉,遇水即化,见血即溃。此物名曰“赤蝎膏”,乃寇淮南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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